埠贵指甲死死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尖渗出了血丝,他双眼死死盯着许大茂,喘着粗气:
“这五百块钱!买你的谅解书!买咱们两家,这些年、这些事,彻底一笔勾销!!!”
“你答不答应!!!”
静。
交道口派出所的报案大厅,在这一声凄厉的嘶吼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煤炉子里的火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啦”爆裂声。
杨六根张大了嘴巴,连气都忘了喘。
老张头的拐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一直站在许大茂身后、见过大钱的娄晓娥,此刻也惊讶地微微张开了红唇。
五百块!
这特么是一个扫街工人十来年的纯工资啊!阎老抠这是真的舍得啊!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拿半条命来换平安的老头。
他那张因为极度狂喜而微微抽搐的马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五百块啊!
他许大茂这辈子虽然不缺钱钱!这是五百块啊,他上班也要存两年才能存到!
许大茂深吸了一大口带着煤烟味儿的冷空气,强压住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火候到了。再逼下去,这老狗要是真的一口痰没吐上来憋死在这儿,那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
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嚣张:
“阎埠贵!看在你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份上,我许大茂今天就发一次善心!”
许大茂转过身,大步走到老王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支英雄牌钢笔,在谅解书上“唰唰唰”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接着,他把大拇指在红印泥上狠狠一按,“啪”地一声盖在了名字上。
“王同志!这谅解书我签了!”
许大茂把纸拿起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阎埠贵,冷笑连连:
“五百块,天黑之前,一分不少地送到我后院的屋里!”
“少一分钱,这张谅解书,我立马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