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报复娄家,只想着立功。却完全忘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些盖子,是绝对不能随便揭开的。这日记本里的内容,不仅扳不倒娄半城,反而会把无数双大人物的眼睛,吸引到他这个小小的放映员身上!
“娄家已经跑了!成了死案!”
李科长把那个日记本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脸上,压抑着怒火低吼:
“上面早就发了话,关于娄家的事,尽量低调处理,不要扩大影响!你特么倒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拿着这种东西来搞株连?!你是嫌咱们厂最近出的事还不够多是不是?!”
“我没有!李科长,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啊!”许大茂捂着被砸疼的脸,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上面不在乎!”
李科长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酷地下达了判决书:
“鉴于你隐瞒娄家潜逃线索在先,现在又拿出这种性质恶劣、意图不明的材料。厂领导班子刚才开会研究决定!”
“许大茂同志,从今天起,停职反省!没收放映员资格!下放车间,接受群众的监督和改造!”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交检讨书!”
轰隆!!!
这几句话,对于许大茂来说,简直比五雷轰顶还要恐怖一百倍!
停职反省?!下放车间?!没收放映员资格?!
他许大茂这辈子,最引以为傲、最能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的东西,就是他那个能下乡吃香喝辣、能在厂里呼风唤雨的放映员“八大员”身份啊!
现在。
老婆跑了,立功的美梦碎了,连这最后的一点安身立命的底牌,也被他自己亲手给作没了!
“李科长!李科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许大茂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扑过去抱着李科长的腿,嚎啕大哭。
“滚出去!”
李科长一脚把他踹开,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
红星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中院的水池子边上。
秦淮茹正端着个破塑料盆在洗衣服。她看着水池里飘荡的肥皂沫,眼神里透着几分忧愁。
这大半个月来,傻柱因为工作黄了,名声臭了,脾气变得极其暴躁。不仅不再给贾家带饭盒,连话都不跟她说了。贾家现在就靠她一个人的死工资,眼看着这日子又快揭不开锅了。
“唉,这傻柱,该不会是真废了吧?”秦淮茹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前院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且毫无生气的脚步声。
大门被人推开。
许大茂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了进来。
他没有推着那辆标志性的自行车,因为车子已经被厂里没收了。他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脸上的肿胀还没消退。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空洞、灰败,没有一丝光彩。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掉进了水里。
这……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许大茂吗?怎么感觉像个将死之人一样?
许大茂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步一挨地穿过中院,走向后院。
路过易中海那紧闭的房门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路过傻柱那间黑灯瞎火的偏房时,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按车铃铛挑衅。
他就像是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走回了自己那间冷冰冰的新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屋里。
许大茂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直到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墙上那个刺眼的大红“囍”字。
突然。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
“我特么是个傻逼!我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啊!”
许大茂捂着脸,眼泪混合着悔恨、绝望和极度的怨毒,疯狂地往下流。
他算计了一辈子。
算计娄晓娥的嫁妆,算计老丈人的家产,算计傻柱的工作,甚至算计着踩着所有人的尸体往上爬。
到头来呢?
落得个身败名裂、工作全丢、老婆跑路、成了全院笑柄的凄惨下场!
“老子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许大茂像只困兽一样,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
而此时。
就在许大茂痛不欲生的时候。
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屋子里。
陈宇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听着对面屋里传来许大茂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