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融雪水顺着瓦片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又烦人的声响。
四九城刚经历了一场大雪，这会儿太阳一出来，化雪比下雪还冷。那股子刺骨的寒意，能顺着鞋底一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大楼，就矗立在厂区大门的左侧。三层高的红砖灰瓦建筑，透着一股子森严和不近人情。
“同志，麻烦通报一声，放映员许大茂，有极其重大的线索要向李科长当面汇报！”
许大茂缩着脖子，站在保卫科一楼的传达室窗口前。他把那件破棉袄的领子竖得高高的，试图遮住自己那半边还没消肿的、青紫交加的猪头脸。
他那只揣在兜里的右手，正死死地捏着那个黑色的塑料皮日记本，手心全是汗。
值班的干事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退伍兵。他端着个冒热气的搪瓷茶缸，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大茂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
“许大茂？你这脸是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
“没……没打架，这不昨天晚上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许大茂干笑了两声，赶紧把话题岔开，语气变得极其急迫，“刘干事，您就帮帮忙！这事儿真耽误不得，是关于那个……潜逃的资本家娄半城的！”
听到“娄半城”三个字，刘干事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娄家潜逃的事，这几天可是保卫科的头等大案。上面压下来的压力极大，要是真能挖出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你等着。”刘干事放下茶缸，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没过两分钟，他重新走出来，打开了旁边的那扇小铁门：“进去吧，李科长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哎！谢谢您嘞！”
许大茂如蒙大赦，赶紧挤进铁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脊背挺得直一些，迈着看似镇定、实则双腿微微发颤的步子，顺着木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许大茂停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大茂推开门。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幅伟人画像和奖状。办公桌后，保卫科的李科长正低头翻阅着文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没戴军衔，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科长！我来向组织坦白立功了！”
许大茂一进门，直接“扑通”一声，来了个极其夸张的双膝跪地！
这一手，把正在看文件的李科长都给惊得猛地抬起了头。
“你这是干什么！站起来说话！”李科长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们这是保卫科，不是旧社会的衙门！有什么情况，站着汇报！”
“哎，哎！”
许大茂赶紧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但腰依然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他双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黑色日记本，像捧着个圣旨一样，双手递到李科长的办公桌上。
“李科长，这……这是娄半城那个老贼，以前留在四合院里的东西！”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微微发尖：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这些年，为了维持他资本家的地位，暗中收买、拉拢咱们厂里一些干部的黑账！还有他藏匿转移反动资产的线索！”
李科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那个黑色日记本上时，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抓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字，李科长的脸色就变了。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片比窗外寒冬还要冷硬的铁青色！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许大茂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观察着李科长的脸色，心里那个算盘“啪啦啪啦”地打得飞快：
“这把稳了！这黑账一交，我不仅能彻底跟娄家划清界限，这可是天大的立功表现！说不定李科长一高兴，不仅保住我放映员的位子，还能提拔我当个宣传科的副科长干干！”
大约过了五分钟。
“啪！”
李科长猛地合上日记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一声巨响，吓得许大茂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堆起谄媚的笑脸：
“科长，您看……我这份材料，对咱们揪出娄家余孽，是不是有大用？”
然而，出乎许大茂意料的是，李科长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赞赏和惊喜。相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寒芒！
“许大茂，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李科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这是我在家里大衣柜的暗格里发现的！”许大茂赶紧表忠心，“娄晓娥那个贱人跑得急，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