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四九城郊外的黄土地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红星公社大石村的村口,一棵老榆树下,几个裹着破羊皮袄的半大小子正蹲在背风处抽着劣质旱烟。
“吱嘎——”
一辆后座绑着个油腻帆布包的破旧二八大杠,压着车辙印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傻柱单脚撑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黄土的泥水。他那件旧棉袄上不仅沾着油烟味,还多了一股子劣质散白酒的酸气。这几天在乡下包大席,他算是过足了厨子的瘾,挣了十来块钱不说,主家还给塞了半只风干兔和两斤棒子面。
他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四九城轮廓,那双因为连日熬夜颠勺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娘的,老子在乡下吃香喝辣,这日子比特么在轧钢厂食堂受窝囊气强多了!”
傻柱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带着黄沙的浓痰,心里那股子因为工作被易中海搅黄的憋屈,这会儿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他跨上自行车,双腿猛地一蹬,朝着进城的方向驶去。
“易中海,你特么以为把老子赶出城,老子就得饿死?你等着吧,等老子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气打响了,挣够了票子,老子非得风风光光地杀回四合院,拿钱砸烂你那张虚伪的老脸!”
一想到易中海那伪善的面孔,傻柱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
傍晚时分。
红星四合院里,各家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煤烟味儿混合着大白菜炖粉条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哐当。”
傻柱推着自行车,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大门。
他故意把车把上的破铜铃拨得“叮当”乱响,像是在向这满院子曾经看他笑话、甚至落井下石的禽兽们宣告:他何雨柱,又活着回来了!
刚走到中院水池子边。
“哟!这不是咱们名震十里八乡的何大厨吗!”
正在洗菜的胖大妈,一眼就瞅见了傻柱自行车后座上挂着的那半只风干兔,眼睛瞬间就直了,那哈喇子差点没掉进洗菜盆里。
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股子亲热劲儿,仿佛半个月前那个在背后戳脊梁骨骂“偷粮贼”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柱子啊,这几天去哪儿发财了?这野兔子看着可真肥啊!”胖大妈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眼馋和讨好。
傻柱斜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太清楚这帮老娘们的德行了。你落魄时,她们恨不得踩死你;你风光时,她们又像苍蝇见血一样粘上来。
“胖婶,您这眼神可别把我的兔子给看熟了。”
傻柱把自行车支好,拍了拍那个油乎乎的帆布包,声音洪亮地在中院回荡:
“发什么财啊,也就是去乡下给几个大队包了几场大席!乡下人实在,一天给我五块钱工钱,这不,临走还非得塞给我半只野兔子,推都推不掉!”
“一天五块?!”
胖大妈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半颗白菜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正在屋里做饭的街坊,听到这动静,也都纷纷探出头来,满眼震惊地看着傻柱。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五的年月,一天挣五块钱,那绝对是天价!这是活生生的在拿麻袋装钱啊!
“哎哟喂,柱子,你这可是真出息了啊!”张大妈也从屋里钻了出来,满脸的谄媚,“这可比在街道办大食堂当厨子强多了啊!”
傻柱冷笑一声,解下后座的帆布包和风干兔,故意提高了嗓门:
“那是!这还得感谢某些人在背后使坏,把我逼出了四九城!要不然,我哪知道这乡下的天地这么广阔啊!”
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正屋里,易中海端着茶缸,听着外头的动静,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知道,傻柱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傻柱懒得理会这些见风使舵的大妈,拎着东西,大摇大摆地往自己那间偏房走去。
路过后院月亮门的时候。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借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车间工作服、满头机油味儿的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吭哧吭哧地搓着几件破烂的内衣。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双牛眼里爆出一团极其夸张、极其兴奋的光芒!
“哟呵!这不是咱们轧钢厂大名鼎鼎的许大放映员吗?!”
傻柱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跨过月亮门,走到许大茂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那张还带着淤青、此刻却因为屈辱而扭曲的马脸,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许大茂!你这怎么穿上车间苦力的破衣裳了?你的放映机呢?你的军大衣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