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也没有了气急败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毒蛇般阴冷、死寂,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头发寒的恐怖眼神。
他没有说半句反驳的话。
就那么冷冷地、死死地盯着胖大妈和张大妈看足足了十秒钟。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拄着双拐,“笃……笃……笃”,一步一挨地从她们身边挪了过去。
那眼神里的死寂,把几个大妈吓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许大茂,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胖大妈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眼神,怎么看着阴森森的,怪瘆人的。”
“哼,一条丧家犬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走,回家吃饭去,别沾了晦气。”张大妈端起盆子,嘟囔着快步回了屋。
中院。
易中海的屋子大门敞开着。
李强正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蹲在门槛上吸溜着。
听到拐杖点地的声音,他抬起头,正好跟路过的许大茂四目相对。
李强那张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还冲着许大茂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模样。
许大茂停顿了一下,倒三角眼在李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没说话,拄着拐继续往后院走去。
直到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李强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碗。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骨节粗大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隐秘、甚至带着几分变态快意的冷笑。
“刹车线断得真脆啊。”
李强在心里暗暗得意。
半个月前那个寒冷的清晨,他用一根生锈的铁钉,毫不费力地废了这个在四合院里最嚣张、也是最可能对易家那套房子产生威胁的对手。
“许大茂,你就乖乖地当你一辈子的残废吧。这院里,以后谁要是敢挡我的路,下场比你还惨。”
……
后院。
许大茂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他费力地把门关上,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桌子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那张土炕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
这里,就是他以后要度过余生的地方。
“咚。”
许大茂把双拐扔在地上,单腿蹦着挪到桌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这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屋子,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在医院里受的罪、刚才在院子里受的白眼。
突然。
“啪!”
许大茂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特么是个蠢猪!我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啊!”
许大茂捂着脸,眼泪混合着屈辱、绝望和极度的怨毒,疯狂地往下流。
他算计了一辈子!
算计娄晓娥的嫁妆,算计老丈人的家产,算计傻柱的工作,甚至算计着踩着所有人的尸体往上爬!
到头来呢?
落得个身败名裂、铁饭碗被砸、老婆跑路、甚至连右腿都废了的凄惨下场!他现在每个月只能拿十二块五的低保,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我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许大茂像只困兽一样,在昏暗的屋子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爆射出一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光芒。
“我的自行车每天都有保养,刹车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断掉!一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一定是!”
许大茂咬牙切齿,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大院里的每一个人。
傻柱?那小子虽然恨他,但只会明着动手打人,绝不会干这种背后下黑手的阴招。
阎埠贵和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那个胆子。
“易中海……”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被专案组抓走了,他那个新认的乡下干儿子李强,这几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的!”
“那天我拿着日记本去区里举报,易中海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怕我把他的烂账全捅上去,所以才指使那个乡下泥腿子暗算我!”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逻辑在极度的仇恨中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他认定了,就是易中海和李强这对“父子”,在暗中废了他的腿,砸了他的铁饭碗!
“易中海!李强!”
许大茂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变态、残忍的笑容:
“你们想弄死我?行!老子现在是个废人了,是个一无所有的绝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这对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