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呼啸声渐渐远去，最后隐没在四九城呼号的北风中。
红星四合院的中院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空气里残留着劣质白酒和令人作呕的老鼠药味儿。
傻柱那间偏房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碗、倒伏的桌椅、还有那一地洇湿了青砖的毒酒。
街坊们聚在水池子边，一个个脸色发白，连窃窃私语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个亲娘哎……”
胖大妈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腿一软，顺着水池子的砖沿出溜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这日子没法过了！昨天老易被抓，今天许大茂投毒！这哪是大院啊，这简直就是阎王殿啊！”
张大妈也是脸色煞白，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看了一眼傻柱，又看了一眼后院，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忌惮和后怕：
“可不是嘛！这帮老东西、小东西，一个个心黑得都流脓了！为了点破房子、为了那点养老钱，连杀人的勾当都敢干！大伙儿以后可得把自家门看紧点，别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话，像是一阵阵阴风，刮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傻柱站在人群中间，那双原本布满戾气的牛眼，此刻却有些发直。
他看着地上那摊属于许大茂的血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许大茂被抬走前那句凄厉的诅咒：“比我更阴、更毒的魔鬼……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
“柱子。”
杨六根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递过去一根烟。他那张粗糙的脸上也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心有余悸：
“别想了。许大茂这孙子是彻底疯了，他那是临死前乱咬人呢。你今天算是命大，躲过了一劫。以后……在这院里，踏实过自己的日子吧。”
傻柱接过烟，没点。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煤渣味的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根哥，我没事。就是觉得……这院子，越来越特么邪性了。”
傻柱没有再去解释什么。
他知道，就算他说出来心里的那个怀疑对象，大伙儿也不会信。因为陈宇平时太低调了，低调得就像是院子里的一抹空气。谁会相信，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会是在暗中操控着所有人互相残杀的“恶鬼”？
“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还嫌不够乱啊！”
老张头用拐棍重重地敲了敲地面，驱散了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
大家伙儿像躲瘟神一样，纷纷散去，各回各家，落锁插门。
中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强和一大妈，还瘫在易家正房的门前。
一大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李强则是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傻柱那间满地狼藉的屋子，眼神里闪烁着极度的怨毒和后怕。
“傻柱！你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算清楚！”
李强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他今天差点就交代在许大茂和傻柱的局里了！这口恶气，他一个乡下混子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易中海进去了，他在这院里没了靠山。他必须先稳住阵脚，把易家的房子和财产彻底拿到手，然后再慢慢对付这些仇人。
“大姑，外头冷，咱回屋吧。”
李强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扶起一大妈，转身回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
第二天。
四九城的天依然阴沉沉的，但雪停了。
对于红星四合院来说，这却是极其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
上午十点。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面色极其严肃地走进了大院。
她手里拿着几份盖着区革委会大红公章的文件，站在中院的水池子边，让干事敲响了那面生锈的铜锣。
“当！当！当！”
“全院住户！都出来开会！”
听到这锣声，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大伙儿都揣着手，神色复杂地围拢过来。
王主任看着这群经历了连番惊吓、神色各异的群众，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里的文件。她的声音洪亮，在冷冽的空气中掷地有声：
“各位街坊！今天来，是向大家通报几件关于咱们院里的重大处理决定！”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第一件事！”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绝不姑息的严厉：
“关于原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原四合院一大爷易中海的案情通报！”
“经区专案组查实！易中海利用职务和身份之便，长期截留烈属何大庆寄给何雨柱的抚恤金，数额高达一千两百余元！性质极其恶劣！”
“更令人发指的是！易中海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花钱雇佣流氓地痞，打劫、蓄意谋杀举报人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