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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那边还有一个活口。”
青鸢极其尽职尽责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废墟的一个阴暗角落。
林寂停下脚步,顺着青鸢手指的方向转过头。
在一段倒塌了半截的破墙根下。
一个浑身沾满烂泥、脑浆和鲜血的凄惨身影,正像只鹌鹑一样死死地蜷缩在那里。
正是林家的当家主母,那个曾经在京城不可一世的贵妇刘翠兰!
此刻的刘翠兰,哪里还有半点豪门阔太太的影子。
她花白的头发犹如杂草般披散着。
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块沾满污泥的破砖头。
她的眼神彻底涣散了,没有焦距,也没有光泽。
亲眼目睹丈夫被亲生儿子生吞,又看到亲生儿子被养子捏爆脑袋。
这种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极致惊悚,已经将她的精神世界彻底摧毁。
她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成了一个废人。
“天儿乖……天儿不哭……”
刘翠兰坐在泥水里,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破砖头。
一边用极其沙哑、诡异的嗓音,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妈妈给你买大别墅……买大汽车……”
“我们天儿,马上就要当首富啦……”
一阵刺骨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碎纸片。
这画面,既滑稽,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凉。
林寂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没有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
只有一种看透了人世因果的极致冷漠。
“别管她了,一个被自己贪念反噬的疯婆子而已。”
林寂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迈开了脚步。
“走吧,打了一晚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京城哪家的炸酱面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