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慢吞吞地走在白玉铺就的长廊上。
日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打了个哈欠,双手习惯性地往裤兜里一插。
刚才他正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
茶刚泡好,点心刚摆上。
结果,神王宫的一纸调令,硬生生打碎了他的咸鱼美梦。
“神王急召。”
传令的侍卫急得满头大汗。
林寂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厚重的朱红色大门。
这里是御书房。
整个神域权力最核心、也最庄严的地方。
林寂伸手,推开了大门。
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还夹杂着一丝陈年宣纸的味道。
宽大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他的亲爹,神域的主宰,神王。
不过此时的神王,看起来毫无威严可言。
他瘫坐在椅子里,华丽的金色长袍显得有些凌乱。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蓬乱。
那一双曾经威震八方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听到开门声,神王抬起头。
看到林寂,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可算来了。”
神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出手,在桌案上胡乱地扫了扫。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
象征着神域至高权力的神王冠冕,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桌上。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那是代表着生杀大权的至尊玉玺。
玉玺在桌面上滚了两圈,险些掉到地上。
林寂眼角跳了跳,停下脚步。
他看着桌上那两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又看了看满脸写着“解脱”的老爹。
“老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林寂挑了挑眉,语气很是散漫。
“难道是神王宫的财政赤字,你准备卷款潜逃了?”
神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老子倒是想逃,但这神域这么大,我能逃到哪去?”
他指了指那顶冠冕,又指了指玉玺。
“从今天开始,这两样东西是你的了。”
神王拍了拍桌子,语气理直气壮。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退休!”
御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寂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他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您说什么?”
林寂试探性地问道。
“您要是吃错药了,我现在就去叫神医过来。”
“滚蛋,老子清醒得很!”
神王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林寂面前,一把按住林寂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林寂肩膀生疼。
那一双眼里闪烁着熊熊的渴望。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儿啊,你体谅体谅你爹吧。”
神王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委屈。
“整整三万年啊!你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万年!”
他松开手,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边走,一边疯狂地诉苦。
“这三万年来,老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今天这个种族造反,明天那个深渊暴动。”
“老子天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神王指着自己眼角细微的皱纹。
“你看看,老子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我都多久没陪你妈去逛街了?”
“上一次陪她看星海,还是在两千年前!”
林寂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威严无比的神王。
此刻却像个受尽委屈的怨妇。
“那您也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啊。”
林寂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这神域没您坐镇,那些老顽固和外面的魔物不得闹翻天?”
“闹?他们拿什么闹?”
神王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你以为老子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林寂,压低了声音。
“你的那些好姐姐,现在可不得了。”
“大姐把神域的财政抓得死死的,那些老家伙想贪一分钱都难。”
“二姐更狠,直接把神域最精锐的军团给接管了。”
“现在谁敢不服,她直接带兵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