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感觉到后背像是被谁用力捶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两声。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当即跟着自德冕下走进祭烈陵园。
秋风裹携着枫叶翩翩落下,徒增一股萧瑟的气氛。
走进来后,江临和自德冕下都默契地停止打闹,沉默并行。
玉华冕下和青老紧随其后,漫步在一块又一块墓碑之间。
这里面绝大多数的名字,江临都没听过,但每一块墓碑下面都埋藏着一位曾为星火联盟书写泪之血歌的传奇。
“这底下的,都是曾经为星火联盟做出杰出贡献的英魂烈士。”
“不瞒你说,小江,我已经三百年没回来了,这祭烈陵园里也多了好多座我不认识的墓碑。”
自德冕下声音有些彷徨,感慨万千。
就这样,他们四人缓步而行,在一座又一座墓碑间来回穿梭。
直到看见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墓碑。
自德冕下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临感觉身旁人影消失,扭头疑惑看过来,却看到自德冕下正面对着一块墓碑独自走神。
“怎么了?古爷爷?”
江临疑惑,顺着自德冕下目光看去,同样愣住。
两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一块略微崭新的墓碑。
而在墓碑之上,赫然雕刻着六个大字——
【自德冕下之墓】
“自德冕下,古爷爷,你的墓?”
江临张了张嘴,扭头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相比较而言,自德冕下倒是欣然接受,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话音刚落,玉华冕下和青老也已经走了过来,目光纷纷落在那块印有自德冕下之墓的墓碑上。
青老捋着胡须,露出一口老黄牙,呵呵一笑。
“这块墓碑还是十多年前刚建起来的。”
“那时候距离你离开星火联盟刚满三百年,按照规定,探索满三百年未回归者将视为死亡。”
“所以这块墓碑就由此诞生了。”
青老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自德冕下,眼里满是酸涩。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骄傲?”
“你可是第一个人还没死,就提前住进祭烈陵园的家伙了。”
“能在死之前得知自己会获得如此殊荣,也算是一桩天大的幸事吧。”
自德冕下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我走之前就想过,以后我要是死在未知之地了,会不会把我的衣冠冢葬在祭烈陵园。”
“但我又想了想,能住进祭烈陵园的都是为星火联盟做出杰出贡献的英雄烈士。”
“我没离开的时候,虽然当上了冕下,但没做过什么特别重大的事。”
“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有机会能葬在这里。”
“现在呢?”
青老挑了挑眉,咧嘴露出羡慕的笑容。
“现在嘛,当然是很欣慰啦。”
然而青老却不愿意了,当即一步来到墓碑面前,冷着脸说道。
“既然现在知道了你还活着,那这块墓碑就不需要了,留在这里也是晦气。”
“既然如此,不如就拆了吧,等你下次死的时候再好好考虑要不要安葬在这里。”
说完,青老伸出沧桑老手,放在墓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崩碎。
“青小子,你敢。”
“你要是把我的墓碑拆了,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放过你。”
自德冕下双手抱胸,哼哼一笑,他当然知道青老是在开玩笑的。
“呦呵,还想等我死的那一天?”
“自德啊自德,你是不是忘了,你比我还年长一轮?”
“再怎么说也得是你死在前头啊!”
自德冕下斜嘴露出一抹冷笑。
“懒得与你废话,我现在可要去见见我的老朋友们了。”
说完,自德冕下一把拉过江临的胳膊,便拽着继续往里走去。
青老和玉华冕下紧随其后,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们一直来到了祭烈陵园的尽头,才停下脚步。
这里的墓碑格外崭新,一看就没立多少年。
“就是这了。”
玉华冕下语气寡淡,目光却一刻不离角落里的两处崭新墓碑。
尽管过去近20年了,江海冕下和水帝冕下的墓碑依旧崭新如初,很明显是有人经常来打扫过。
江临看到爹妈的墓碑,眼神复杂。
其实在去年,他得知江海冕下和水帝冕下就是自己的亲爹妈后,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一次,并且打扫墓碑。
所以现在墓碑如此崭新,有他的一份功劳。
至于在他之前还有多少人来过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个人他知道,那就是他的老师,玉华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