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沈先生您在听吗?喂?沈先生?】”
听筒里传来律师略显焦急的询问,将沈逾从失神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在,我...在听。”
随后,沈逾和律师约定了时间,事务所距离他们家很近,律师说一个小时左右,会登门拜访。
挂掉电话之后,沈逾的大脑一片混乱。
爷爷...一周前死了...因病?什么病?
留了遗产给他?为什么?
不是在他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之后,就已经不认他这个孙子了吗?
遗产...不应该是给大姑吗?
沈逾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是空洞的,没有焦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怎么迈开脚步走进客厅的。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他甚至没注意到林安冉担忧的目光,和那声被他忽略了的呼唤...
他只是径直走到沙发前,然后,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林安冉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接电话,看着他脸色骤变,看着他像丢了魂一样走进来,坐下,然后陷入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她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她从未见过沈逾这个样子。
现在,他整个人散发着茫然,甚至...带着一种无措。
她不敢出声,不敢问,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惊扰了他。
她只是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低垂的头,心里不自觉开始心疼他。
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
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沈逾却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林安冉伸出手,慢慢地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冰,冰得让她心尖一颤。
她轻轻握住,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指,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沈逾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动。
但他没有抽开手,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只是任由她握着。
林安冉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逾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沈逾整个人猛一哆嗦,肩膀都耸起来。
沈逾抬起头,愣了几秒,才像刚回过魂,拿起手机: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逾说:
“嗯,方便,稍等,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他攥着手机,
林安冉仰着脸,嘴唇动了动。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林安冉小声地问了一句,虽然她不知道沈逾要去干嘛,
但是她就是想跟在沈逾身边,因为她感觉此时的沈逾有点不对劲。
沈逾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走吧。”
林安冉连忙点头,手往下滑,和他十指扣在一起,握得紧紧的。
两人下楼,走出小区,门口停了辆黑车,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夹着个公文包,戴着眼镜。
看见他们出来,男人往前走了两步。
“是沈逾先生吗?”男人问,目光扫过沈逾,又瞟了眼他旁边的林安冉。
“嗯,是的。”
“我是陈明,明德律师事务所的。”男人掏出张名片递过来。
沈逾接了,捏在手里。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侧了侧身,哑着嗓子说了句:
“上楼说吧,请。”
陈律师也不多话,点点头,跟在他们后面上楼。
电梯门开了,沈逾走在前面,摸钥匙开门。
沈逾没往里走,就站在玄关那块,侧身让开路,对陈律师说:“请进。”
陈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包放腿上,打开搭扣,从里面拿出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推了推眼镜,这才抬眼看向沈逾。
“沈先生,节哀。”陈律师说,声音四平八稳,没什么起伏。
他取出文件袋里的几张纸,在腿上摊开。
“关于沈德坤先生的遗嘱,我先核实一下您的身份信息。这份遗嘱是沈老先生三个月前订立的,做过公证,具备法律效力。”
沈逾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陈律师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林安冉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现在总算是知道,沈逾因为什么事情这个状态了...
她跟着坐过去,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