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冉微微一怔,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兴致,又朝他靠近了一点。
“那我猜猜?”她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是不是...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之类的?”
沈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浅,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是要写压力或者烦恼,你说的那个,是愿望吧?冉冉同学,审题不清。”
“哦,对哦。”林安冉摸了摸被他点过的额头,她眨了眨眼,认真思索起来:
“关于我的...烦恼?”
她歪着头,一副煞有介事分析的模样。
林安冉想了几秒,眉头微蹙:
“是...觉得我太黏着你了,有点耽误你时间?毕竟...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可以做很多事情吧,可以经常和朋友去打球,可以尽情看书什么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了。
说完,她悄悄观察沈逾的表情,心里有点没底。
沈逾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不会耽误的。”
听到沈逾否认,林安冉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继续猜测道:
“那是...我有时候想法太奇怪,让你觉得麻烦?”
“也不是...”
林安冉又接连猜了几个,每一个猜测,都像是将她自己内心隐约的不安投射出来。
沈逾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再否认,几乎林安冉认为的烦恼和压力,在沈逾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好了,别猜了。” 他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轻声说:
“那些都不重要,回去吧,一会该放学了。”
林安冉被他这么一打岔,思路也断了。
她看着沈逾平静的侧脸,那些关于“烦恼”的具体内容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
重要的是,他说那些都不重要。
“哦,好的!” 她乖乖应了一声,不再纠结,朝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室走去。
反正,是他的烦恼,他不想说就算了。
只要...那个烦恼不是关于“讨厌她”或者“想离开她”就行。
而沈逾的态度,显然不是。
那么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虽然还是很好奇吧,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沈逾。
晚上放学,两人一起回了家。
路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林安冉挽着沈逾的胳膊,小声说着学校里的琐事。
回到家,沈逾说了声“我先去洗澡吧”,便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安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前面的书,随便看看,等沈逾出来。
这样平静安稳的生活,让她非常迷恋,不希望有任何其他因素来干扰。
然而就在这时,被她随手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刺耳,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林安冉看向手机的方向,顿时皱紧眉头,满脸都写着疑惑,
她的手机,是非常安静的,几乎很少会有消息,更别说是电话了。
林安冉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本地号码。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按了接听,没说话,只把听筒凑到耳边。
“喂?喂?!林安冉!是林安冉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粗嘎急促的声音。
林安冉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这个声音带着一股让她本能反胃的、熟悉的市侩和蛮横。
“谁?” 她声音冷淡,带着戒备。
“我!你二叔!” 男人吼了起来,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
“林安冉你哪去了?!在外面鬼混什么呢?!你爸!你爸他进医院了!急救!你赶紧给我过来!市人民医院!听见没有!”
男人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透过话筒传来。
林安冉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像普通听到父亲急救消息的女儿那样惊慌失措或急切追问,眉眼间反而迅速凝聚起一层冰冷的、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和烦躁。
胃里一阵翻滚,熟悉的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
不过,至少听到那个男人进医院了,这起码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她离开那个“家”已经很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已切割干净。
但这个电话,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腐烂的手,再次试图将她拖回去。
“哦,跟我没关系。”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她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填充着突然变得格外空旷的客厅。
林安冉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几秒,然后才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