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和林安冉静静地站在一旁,牵着手,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张舒雨抱着孩子,看着她无声地流泪,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柔地碰触着婴儿软嫩的脸颊。
过了一小会,张舒雨才像是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稍微找回了一丝神智,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依然有些发愣,直直地看向沈逾。
沈逾一直注视着她,见状,放轻了声音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宝宝...也该饿了。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好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逼迫,只是带着商量的口吻。
张舒雨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小家伙似乎哭累了,正扁着小嘴,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对上沈逾的眼睛。
犹豫了十几秒,仿佛在衡量,在挣扎。
最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小雨!”
一直紧张地站在旁边、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男服务生,见她竟然点头答应,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一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又快又急:
“你怎么就这么跟他走啊?他说的那些...谁知道真的假的!你怎么能随便相信呢?万一他们是坏人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不能去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里的担忧和急切是实实在在的。
张舒雨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嘴唇抿着,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沈逾脸上移开,重新低垂下去,看着怀里的婴儿。
沈逾的目光转向那个满脸焦急的男服务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静:
“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着,但是...别拦着她。”
男服务生看了看低着头的张舒雨,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跟着!”
于是,一行四人,加上一个小婴儿,离开了那条略显冷清的街道,就近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餐厅。
餐厅不大,但好在有隔开的小包间,还算安静。
进了包间,沈逾让服务员帮忙用温水冲了奶粉,又点了些菜。
奶瓶递过来时,沈逾很自然地接过去,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给一直眼巴巴看着的张舒雨。
张舒雨小心翼翼地接过奶瓶,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嘴唇。
小家伙立刻本能地含住,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看着女儿急切吞咽的样子,张舒雨眼眶又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
她何尝不想亲自喂,但她现在的身体...瘦得几乎脱形,营养都跟不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奶水。
这念头让她心口揪着疼,只能更专注地看着女儿喝奶,仿佛要把这一刻牢牢刻在眼里...
沈逾点了几道家常菜,等菜上齐,那边宝宝也喝完了奶,在妈妈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没一会儿,就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张舒雨又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将熟睡的小家伙放在身旁的椅子上,用脱下的外套仔细垫好、盖好。
沈逾将一副干净的筷子放到张舒雨面前,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她明显憔悴消瘦的脸,开口道:
“先吃东西吧,不着急说。”
张舒雨的视线落在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上,胃里不争气地叫嚣着,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一顿饭了。
干活的饭店虽然有员工餐,但是很少有荤腥,老是吃炖白菜什么的,身体也受不了,
其他员工都会点外卖、或者吃零食什么的,只有她,只能顿顿吃员工餐...
她坐在那里,手指蜷缩着,就是不敢动筷,身体僵硬。
沈逾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多说什么,直接拿起筷子,塞进她的手里。
“快吃吧,吃完再聊。”
张舒雨握着被塞到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沈逾,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坐着的林安冉,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女儿熟睡的小脸上。
终于,她拿起筷子,很慢地夹起一筷子面前的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沈逾没再催她,也没立刻开始那些沉重的话题。
他给自己和林安冉也盛了饭,两人安安静静地吃起来,偶尔沈逾会夹一筷子林安冉喜欢的菜放到她碗里,林安冉也会低声说句“你也吃”,或者拿纸巾轻轻擦一下沈逾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油渍。
他们的动作自然熟稔,低声交谈也仅限于饭菜本身,
仿佛对面的张舒雨和那个一直警惕地坐着的男服务生并不存在,
又或者,是刻意用这种相处,来缓解此刻包间里过于紧绷的空气,也给张舒雨一点喘息和适应的时间。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
张舒雨吃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