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冉很清楚沈逾是什么样的人。
当初她和沈逾也只是普通同学,甚至算不上熟络,他却能在那样的境地下站出来,保护她,把她带回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还有他当班长的时候,那些看起来有点傻的、无条件帮助同学的时候,哪怕对方并不领情。
班里的同学,包括老师,提起沈逾,评价都很高。
他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去做那些事,他就是...遵循自己的内心。
林安冉的话很简短,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这句话,却让张舒雨一下子沉默了。
她看着林安冉平静的脸,又看向沈逾。
沈逾因为林安冉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林安冉的手。
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熟睡婴儿轻微的呼吸声。
沈逾的目光从沉默不语的张舒雨脸上移开,转向一直坐在她旁边、同样沉默但满脸写着紧张的男服务生。
沈逾下巴朝他的方向微微一抬,开口问道:
“我看你这位同事,好像也挺关心你的。我问问你,哥们儿,你对她好,是有什么目的吗?”
突然被点到,男服务生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啊?没、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因为急切,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张舒雨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
男服务生对上她的目光,更紧张了,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话语却很清晰:
“我就是...就是看不得别人太难...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做人要善良点...我听说了一点她的事,就觉得她...挺不容易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难为情,
“其实...帮她做点事,我自己心里也能好受点,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着,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一直放在他椅子旁边地上的那个白色塑料袋。
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餐盒的形状。
沈逾和林安冉都注意到了那个袋子。
林安冉想起之前在小饭馆门口看到的一幕,大概明白了里面是什么。
男服务生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脸上更红了,声音也低得像蚊子哼哼:
“这是...后厨备菜剩下的一些...菜,不是偷的,餐馆里谁都可以吃点的...我...就想着给她多装点...晚上回去了饿了能有东西吃...”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发现了一样。
张舒雨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又移开,嘴唇抿了抿,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低下了头...
沈逾点点头,说道:
“嗯,那你应该...多少能理解一点我的想法吧?”
男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声音低低的:
“嗯...多少,能理解一点。”
沈逾没再看他,视线转向了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张舒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沉了些:
“孩子...我在孤儿院那边,都已经说明,要收养了...”
他这话一出,张舒雨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逾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
“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有这个义务,或者说,有这个身份和立场。哪怕你不需要我的帮忙,觉得接受帮助伤自尊,或者别的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也落向旁边椅子上睡得香甜的小婴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更重的分量: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有些坚持,是不是也得...稍微放一放?自己可以苦一点,能扛,但舍得让孩子跟着一起苦吗?”
张舒雨的嘴唇抿得死死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沈逾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锤子,敲在她最软、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她可以拒绝任何人的好意,可以咬牙硬撑任何苦楚,但是孩子...
沈逾看着她死死攥紧的手,知道这话说到了点上。
他顿了顿,换了个问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更直接:
“孩子...你打算自己带,还是...”
“我自己带!”
几乎没等沈逾说完,张舒雨就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这些日子,她每天每夜都在想孩子,想得心口发疼,干活都走神,就怕孩子冷了饿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