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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凛冬散尽,他留在了那个冬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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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风雪模拟机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轰鸣。

    这是水门桥的最后一日。

    镜头里,陈平是全连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右眼被医用胶水死死粘合,视野里一半是黑暗。

    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绑在身后,只靠一条手臂和另一条完好的腿,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拖行。

    没有一句台词。

    这是一个长达五分钟的独角戏。

    陈平的身体在战壕里艰难地挪动,每一次前进,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他捡起散落在战友尸体旁的弹夹,用冻得发僵、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一颗,一颗,把冰冷的子弹压进枪膛。

    动作缓慢,笨拙,却带着一股要把天地都撕裂的狠劲。

    远处的山坡上,敌军的坦克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陈平没有喊任何口号。

    他的脸上,那个被炮火熏得漆黑、混着血污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扭曲,癫狂,混杂着巨大的痛苦与极致的解脱。

    他用那把老旧的步枪支撑起残破的身体,举枪,瞄准。

    第一次,因为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准星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重新调整呼吸,那只仅剩的、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扳机扣动。

    枪响。

    人倒。

    不是电影里常见的、充满仪式感的仰面倒下。

    他就那样,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失去了所有支撑,脸朝下,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丝毫的卸力与保护。

    监视器里的画面,定格在他那只逐渐被风雪覆盖的手上。

    那只手,还死死地攥着那把滚烫的步枪。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旭东死死盯着屏幕,过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副导演在他耳边,用气音小声提醒:“导演……”

    他才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惊醒,拿起对讲机。

    “咔——”

    “杀青!”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没有鲜花和掌声。

    雪原上,陷入了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无声的、血与火的悲壮里,无法抽离。

    工作人员最先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林彦从雪堆里挖出来。

    林彦的脸上满是雪和凝固的血污,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陈旭东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咆哮,只是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替林彦拍掉肩膀上的积雪。

    他看着这个已经被折磨得脱了相的年轻人,低声说了一句。

    “好小子。”

    “这戏,立住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

    林彦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下一秒,那具瘦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哭声,从喉咙深处冲破桎梏,闷闷地,一声接着一声。

    这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叫陈平的、普普通通的士兵。

    为那个,永远留在了雪山上那个冬天的,年轻的魂灵。

    剧组的杀青宴很简单,就在临时搭建的伙房里。

    几大盆热气腾腾的乱炖,还有管够的烈酒。

    赵子轩端着酒杯,走到林彦面前,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彦哥,谢谢你。”

    林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杀青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悄然离开了这座他待了三个月的“地狱”。

    没有媒体知道他具体的行程。

    但剧组杀青的大合照,还是被工作人员放到了网上。

    照片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个个都裹得像熊,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林彦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没有笑。

    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

    那张曾经被誉为“神颜”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风雪侵蚀后的粗粝与沧桑。

    他的眼神,平静、幽深,仿佛一个五十岁的老兵,看尽了生死。

    粉丝心疼得几乎不敢看,在评论区里反复刷着“欢迎回家”。

    更多的路人,则被那种巨大的反差感所震撼。

    【这他妈是我认识的林彦?这是去拍戏还是去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