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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疯狂的练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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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一号上午九点十七分,林彦赤脚站在排练厅地胶上。

    左腕空着,压痕还在,皮肤上一圈浅白。

    郑兰生背对他走到门口,和助理交代了两句。

    助理搬走了最后一把椅子,门从外面关上。

    排练厅一百二十平米,层高六米,四面墙刷了一遍暗灰。

    顶上只有一盏工作灯,照出来的光是黄的,把地胶上所有擦痕都收进了阴影。

    上次的白色圆圈不见了。

    地面干净得像刚泡过水。

    郑兰生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两米的位置,看他的脚。

    “左脚受力比右脚多了三成。”

    林彦低头,他自己没察觉。

    “上周不是调回来了?”

    “你回来之前在飞机上坐了十个小时,腰椎代偿了。”

    郑兰生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

    “重新站。”

    林彦闭眼,调整骨盆角度,把重心从左脚慢慢移到中间。

    膝盖微屈,脚趾铺开,大脚趾根部压住地胶。

    三分钟后郑兰生说:“好了。”

    老人绕到他正面,蹲下来看他的脸。

    “表摘了之后什么感觉?”

    林彦想了一下。

    “轻。”

    “还有呢?”

    “空。”

    郑兰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空就对了。”

    他走到墙边,从地上拎起一个老式录音机——那种用磁带的,外壳是深棕色硬塑料,转轴有磨损的痕迹。

    “这里面录了一段声音,一会儿我放出来,你听完之后做一个动作。”

    “什么动作?”

    “你自己定,听完了身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提前想。”

    郑兰生按下播放键,把录音机放在地上。

    磁带转了两秒空白。

    然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很小,像隔着一道墙传过来的,哭声里带着那种刚脱离液体的黏腻和慌乱。

    持续了四秒,断了。

    磁带的底噪又走了一秒。

    第二段声音起来——老人的呼吸。

    很慢,很浅,气管里带着不规则的杂音,像风穿过快要关上的门缝。

    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

    六秒一次、八秒一次、十二秒。

    最后一口气拖了很长,尾巴散掉了。

    录音停了。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工作灯镇流器的细微电流声。

    林彦站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他看到自己的手,停住了。

    那是赵鹤年在走廊里伸出的手。

    陆沉中弹倒地时的手。

    “我手里没有武器。”

    不是他自己的动作。

    是角色的残留。

    他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又松开。

    郑兰生一直在看。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你自己的。”老人说。

    林彦没辩解,他知道。

    “陆沉的肌肉记忆还压在你身体里面,高洋的也在,你以为摘了表就清干净了,没有。”

    郑兰生弯腰把录音机捡起来,“表只是一个锚,锚拔了,船还在原地。”

    “那怎么走?”

    “不用走。”郑兰生把录音机塞进帆布袋里,拉链声在排练厅里拖了一条尾巴,“站着,等船自己漂。”

    他走到门口。

    “今天的功课——你一个人在这里站到下午三点,中间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看手机,站到你的手再动的时候,动作是你自己的。”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下去。

    排练厅里只剩一个人。

    ——

    前两个小时很难熬。

    不是身体难熬。

    走廊戏的底子还在,站桩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难熬的是脑子停不下来。

    闭上眼,画面自己往出蹦。

    审讯室的白炽灯。

    安全屋的月光。

    戈壁走廊门缝里切进来的日出。

    柏林电影宫八百四十个座位的黑暗。

    施密特递过来的那支钢笔。

    赵鹤年拍后脑勺的力度。

    方筝扉页上的字。

    每一段记忆都带着对应角色的体温——高洋是冷的,陆沉是灰的。

    他站在原地,试图不去想任何一个角色。

    但“不去想”本身就是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来自他在《破局者》里演过的一场戏——陆沉在安全屋醒来后强迫自己清空大脑的那场。

    连“清空”的方式都是借来的。

    第三个小时,他的右手又动了一次。

    不是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