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落地,闭眼。”
“三秒。”
导演看了白纸,看了台词版,又看了白纸。
制片主任凑过来:“导演,用哪版?”
导演把台词版翻过去,扣在桌上。
“各部门最后检查,十分钟后开拍。”
——
百斤镣铐是道具组用生铁浇铸的,手铐、脚镣、连接链,总重一百零三斤。
道具师往林彦手腕上套的时候,手在抖。
铁箍合拢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去很远。
“林老师,要不要里面垫层硅胶?磨——”
“不垫。”
铁箍直接压在皮肤上,林彦的手腕骨本来就细,金属边缘卡进腕骨两侧的凹陷处勒出两道白印。
他往前走了一步,链条从地上拖过去,刮在汉白玉台阶上的声响沉闷而刺耳。
百斤铁的重量从四肢同时往下坠。
他的脊椎本能地弯下去,肩胛骨被链条的张力拉得外翻。
李玄微的身体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校准——一个筋脉尽断、被毒药折磨了三年、又在泥沼里泡了半天的废人,带着一百斤铁站在金銮殿中央。
他跪下去。
不是膝盖先着地,是整个人的重量被镣铐拽垮,膝盖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群演里有人缩了下肩。
林彦跪在那里,镣铐的链条堆在身前,粗布囚衣上还残留着泥沼干涸后的灰白盐渍。
殿门的方向,一束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漂浮的灰尘颗粒。
光的边缘刚好停在林彦膝前半尺的位置,没有碰到他。
高台之上,段奕行已经就位。
绯红官袍,乌纱翅帽,腰间佩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金牌。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龙椅的阴影投在他脚下。
右手托着一块朱红色的木制令牌,四指并拢,拇指压在牌面的“斩”字上。
五台摄像机的红灯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