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握着它,注入灵力,直到我感觉盒里的寒气‘乖顺’下来为止。可能一两个时辰,”她眼波流转,轻轻扫过他,“也可能……更久一点?”
说着,她走回软榻边,姿态慵懒地倚靠上去,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就在这儿做吧。我看着,保险些。”
沐云:“……”
他看着那宽大、柔软、充满了某种暗示的软榻,又看看苏青鸾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小忙”底下潜藏的、甜蜜的“陷阱”。
这是要他,握着这个冰坨子,坐在她身边,进行一场不知终点的、持续性的灵力输出。
见他沉默,苏青鸾眉梢微挑:“怎么?沐客卿觉得棘手?还是说……对自己的耐力没把握?”
激将。简单,直接,有效。尤其当施展对象是他,而施展者是她时。
“不难。”他吐出两个字,握着锁灵盒走到软榻边,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既能感受到彼此体温、又保持了微妙礼仪的距离。
凝神,静气。掌心灵力流转,混沌之力温润包容,特意牵引出一缕地火炎晶的暖意,如同冬日初阳,缓缓包裹住那漆黑的锁灵盒。灵力如同最耐心的溪流,开始尝试渗透那层无形的封印,触碰内里那缕沉睡(或者说被禁锢)的极致严寒。
起初,毫无反应。寒气死寂,像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随着沐云持续、稳定、均匀地注入那温和的阳和之力,盒子内部的极寒似乎被微妙地扰动。传来一丝抵抗,冰冷而尖锐;更深处,却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吸吮感,试图吞噬、转化这股外来的暖意。沐云的灵力控制精妙如发丝,始终维持在“温养”而非“对抗”的阈值,如同用恒定的温水,一丝丝化开冰层最核心的顽固。
他很快沉浸进去。世界收缩为掌心那方寸之间的冰冷与温暖的拉锯,灵力的输出成为某种有节奏的呼吸。外界褪色为模糊的背景音。
苏青鸾靠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卷古籍,书页却久久未曾翻动。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落在沐云的侧脸上。
灯光在他轮廓上雕刻出明暗。长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两弯安静的阴影。持续的灵力输出让他额角再次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地汇聚,沿着清晰的颌线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呼吸平稳悠长,握盒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轴心。
时间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殿内只剩下两种声音:他悠长的呼吸,和她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心跳。窗外,夏虫的鸣叫时断时续,像是为这漫长的寂静打着节拍。
不知过了多久,锁灵盒表面的那种纯粹的、吸光的漆黑,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依旧深邃,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隐隐从最深处透出一点极幽微的蓝色光泽,如同冻土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那股透出的寒意,也不再是针砭般的刺痛,而是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静、温顺的冰凉。
苏青鸾能清晰地感知到盒内那股暴戾阴寒之气正在被一丝丝抚平、驯服。她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沐云展现出的控制力、耐心和那种近乎本能的精准,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或许更久,时间感在此刻变得模糊),沐云感知到掌心的锁灵盒传来一种奇异的“圆满”感。那缕九幽寒髓的寒气,如同被彻底安抚的凶兽,收起了所有利爪尖牙,只剩下精纯而温顺的阴寒能量,静静蛰伏,甚至隐隐传来一丝……依赖般的反馈。
他缓缓地、一点点收回灵力,像是从深海中上浮,必须缓慢减压,避免惊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近两个时辰高精度、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出,即便是混沌道体,也感到了清晰的疲惫,神魂有种被细致掏空、又被某种更精纯东西填满的奇异胀痛感。
意识回笼,他才察觉到身体的僵硬,以及……身侧那无法忽视的、温热的存在。苏青鸾不知何时,坐得离他更近了些。她天水碧的裙裾,已经轻轻挨到了他的腿侧,布料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他转过头。
她早已放下了书卷,单手支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暖黄的光晕在她清澈的眼底漾开,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探究,而是一种纯粹的、柔软的专注,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一种更深邃的、他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暖意。
被他发现,她也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唇角弯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那笑容干净得仿佛初雪融化。“辛苦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带着一种沙沙的质感,磨过耳膜。
沐云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摇了摇头,将已经变得温凉平和、甚至隐隐与他灵力有所呼应的锁灵盒递还给她。“好了。”
苏青鸾接过盒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掌心。那微凉的、细腻的触感,让沐云的手指条件反射般轻轻一蜷。
她把盒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却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微微倾身,从袖中(天知道她怎么总能从那里拿出东西)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冽的莲香。
“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