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立刻恭敬行礼:“沐前辈,冒昧打扰。鄙人姓钱,是万宝阁在附近‘流云坊市’分阁的管事。此番前来,是受阁中一位大人物的委托,将此物交予前辈。”
说着,他双手捧上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繁复隐匿符文的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沐云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丝极为隐晦、却让他有些熟悉的气息。
“委托者是谁?”沐云没有立刻去接。
钱管事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那位大人吩咐,不必透露名讳。只说前辈看过盒中之物,自然明白。此外,大人还让小人带一句话给前辈——‘故人相助,聊表心意。前路漫漫,望自珍重。’”
故人?沐云心中念头急转。他在修行界相识的“故人”寥寥无几。能请动万宝阁管事亲自送东西,且如此神秘的……
他接过盒子,触手微沉。指尖灌注一丝混沌灵力,轻易破开了上面的简易禁制。盒子无声打开。
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简。另一样,则是一块黑沉沉的、不起眼的铁牌,边缘有些破损,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沐云从未见过的符号。
看到那铁牌的瞬间,沐云瞳孔骤然收缩!
这铁牌……这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消散,但他绝不会认错!这和他当年在家族覆灭的废墟中,找到的那块残缺的、染血的铁牌,同出一源!是追查当年沐家惨案背后黑手的关键线索之一!
他猛地抬头,看向钱管事,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厉色:“委托者现在何处?!”
钱管事被他瞬间爆发的气势所慑,连退两步,额头见汗,连连摆手:“前辈息怒!小人真的不知!那位大人将东西交给阁主,阁主再命小人送来,只说了那些话,小人绝无半句虚言啊!”
沐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从这管事口中问不出更多了。对方行事如此隐秘,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但送来这铁牌碎片和这枚显然记录着重要信息的玉简,是什么意思?是友是敌?是进一步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苏青鸾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上前一步,轻轻按了按沐云紧绷的手臂,对那惊惶的管事温言道:“有劳钱管事跑这一趟。东西我们收到了,请回复贵阁主,多谢。”
钱管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偏厅。
厅内只剩下两人。沐云紧紧握着那块冰冷的铁牌碎片,指节泛白。家族血仇,一直是他心底最深沉的刺,也是他不断变强的核心动力之一。本以为线索早已断绝,没想到今日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眼前。
“看看玉简。”苏青鸾轻声道。
沐云深吸一口气,将铁牌小心收起,拿起那枚莹白玉简,贴于眉心。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玉简内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和模糊的意念。
第一段画面:一片燃烧的宫殿,惨叫声,怒吼声,无数身影在厮杀。画面中心,一个笼罩在黑袍中、面目模糊的身影,抬手间天地变色,将一名气息磅礴、与沐云眉目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击飞……画面戛然而止。
第二段画面:似乎是一个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几个同样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人影,正围着一个复杂的祭坛低声诵念。祭坛中央,悬浮着的,正是几块类似的黑色铁牌碎片,闪烁着不祥的血光……画面扭曲,消失。
第三段意念:一段断续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才传递过来的信息——“……小心……‘幽冥殿’……不止为夺宝……‘钥匙’……沐家血脉……他们是……‘钥匙’的一部分……速离……莫回……中州……”
信息到此彻底中断。
沐云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幽冥殿!又是这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当年沐家惨案,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而且,玉简信息暗示,沐家被灭,不仅仅是因为怀璧其罪,似乎还牵扯到更隐秘、更可怕的原因——“钥匙”?沐家血脉是“钥匙”的一部分?这是什么意思?!
“幽冥殿……”苏青鸾显然也通过某种方法感知到了玉简中的部分内容,她脸色同样凝重起来。这个组织的名头,即使在她苏家这样的势力耳中,也代表着神秘、强大与极度的危险。“他们竟然牵扯到你家族的旧事……还有这‘钥匙’……”
沐云紧握双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愤怒、仇恨、疑惑、还有一丝寒意交织在一起。原本以为只是仇杀夺宝,现在看来,水下隐藏的冰山,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黑暗。
“这玉简和铁牌,是线索,也是警告。”苏青鸾冷静地分析,“‘故人’身份不明,但似乎对你并无恶意,反而在提醒你。‘速离,莫回中州’……中州,是我们接下来计划要去的地方。”
沐云抬头,看向她。眼中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坚硬的冰冷。“正因如此,我更要去。”
“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