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雅间,掀开竹帘,只见苏青鸾已然在座。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未施粉黛,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她面前摆放着一壶清茶,两只茶杯,却未曾动过。
看到沐云进来,苏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肩头隐约的不自然轮廓所取代,化作更深的担忧。她挥手示意伙计退下。
竹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雅间内只剩下两人,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受伤了?”苏青鸾站起身,声音压低,带着急切。她快步走到沐云身边,目光落在他肩头,“严重吗?让我看看。”
沐云心中一暖,摆了摆手,低声道:“皮外伤,阴毒已除,不碍事。先坐下说,此地也不见得绝对安全。”
苏青鸾闻言,压下心中急切,点了点头,两人在窗边的茶案旁相对而坐。她素手执壶,为沐云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他。
沐云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阴墟带来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将昨夜至今晨的惊险经历,原原本本地道来。从潜入尸骨巷、遭遇黑袍邪修和怪蛇、夺取青鸾佩、被杀手追击、藏身黄记杂货、疗伤,一直到清晨被神秘灰袍道人“清虚”拦路,以及对方告知的关于“九幽裂隙”、“九曜锁幽”、“幽冥殿阴谋”等惊世骇俗的信息,连同那枚兽牙的异常共鸣,都毫无隐瞒。
苏青鸾静静听着,脸色随着沐云的叙述不断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惊怒,时而沉思。当听到沐云在地穴中遭遇险境、最后关头混沌之力爆发才得以脱身时,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而当听到清虚道人那些石破天惊的言论时,她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深沉的忧虑。
直到沐云说完,取出那枚青色玉佩(青鸾佩)轻轻放在桌上,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雨声依旧。
苏青鸾的目光落在青鸾佩上,眼神复杂难言。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鸾鸟暗纹,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丝母亲的气息,以及那被混沌之力净化后、依旧隐约可辨的阴邪侵染痕迹。
“母亲……”她低声呢喃,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头,看向沐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清虚道人所言,与我在家族秘藏手札中看到的内容,以及你从《幽墟异闻录》中得到的线索,完全吻合,甚至更加具体和……可怕。”
她将玉佩小心收起,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眼底的冰寒更甚:“三个月,‘九曜连珠’……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幽冥殿在天阙城的渗透,看来远超我们的预估。尸骨巷的据点,训练有素的杀手,甚至可能如清虚道人所说,已经渗透进了城主府和各大势力内部。”
“苏家内部……”沐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有异样?”
苏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有。我这几日借着整理母亲旧物和查阅典籍,暗中留意。藏书阁那卷秘藏手札被人动过的痕迹,我仔细探查过,手法极其老道,若非我心思细密,且有阵法基础,几乎难以察觉。而且,在我回归前后,家族几位负责外务和库房的管事,行迹也有些微妙变化。尤其是二房和三房那边,与外界某些‘商会’、‘客卿’的往来,比往常频繁了许多,且多有遮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甚至……我怀疑,我那位妹妹青瑶身边的玄天宗之人,也未必干净。玉矶子长老抵达后,明面上是指导青瑶备战,暗地里却多次单独会见二叔和三叔,所谈何事,无人知晓。”
内外勾结,暗潮汹涌。沐云感觉压力如同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沐云问道。苏青鸾心思缜密,对天阙城和苏家内部了解更深,她的判断至关重要。
苏青鸾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动,迅速理清思路:“第一,提升实力,刻不容缓。我的琉璃净心丹已服下,修为稳固,但还需时间彻底炼化药力,适应金丹初期顶峰的力量。而你,”她看向沐云,“必须尽快筑基。混沌道体虽强,但你如今修为仍是短板。筑基所需的资源和护法,我会想办法为你准备。”
沐云点头。他也感觉到,炼气期的混沌之力虽然玄妙,但总量和持久力不足,面对真正的高手,如昨夜那个假丹境黑袍邪修或清虚道人,依旧力有不逮。筑基是质变的关键。
“第二,查明幽冥殿在天阙城的更多据点和计划。”苏青鸾继续道,“清虚道人提到天阙城附近可能也有封绝地线索,这需要暗中调查。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我利用苏家的资源和身份,查探与‘地脉’、‘古战场’、‘先贤坐化’相关的家族记载和地域。你则继续在散修和地下世界活动,留意幽冥殿的动向,特别是与‘封钥’、‘古物’相关的交易或情报。”
“第三,”她声音微沉,“必须弄清苏家内部,到底是谁,与幽冥殿有牵扯。这需要非常小心,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我会从母亲留下的旧部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