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着破烂灰色道袍、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老道士。他看起来年纪极大,走路都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中还拄着一根烧焦了半截的木棍。
老道士似乎没注意到沐云和苏青鸾,只是自顾自地嘟囔着:“唉,睡个觉都不安生……打打杀杀的,扰人清梦……”
他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地朝着废墟外走去,仿佛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老道。
但沐云的混沌感知,却在老道士起身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与清虚道人给他的云纹符箓,有几分相似!而且,这老道士看似衰弱,但在浓雾和废墟的背景下,他的身影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自己发出声音,沐云甚至没察觉到那里有人!
高手!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前辈留步!”沐云心中一动,强撑着站起身,对着老道士的背影拱手。
老道士脚步一顿,慢悠悠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沐云和苏青鸾,又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石莹,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年轻人……叫老道作甚?老道可没什么钱,也不认得路。”
沐云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晚辈二人遭仇家追杀,同伴重伤,恳请前辈指点一条明路。”
苏青鸾也微微一礼:“前辈方才所言‘打打杀杀’,想必知晓一些情况。若能援手,晚辈感激不尽。”
老道士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多看了沐云背后的“无锋”剑几眼,咂了咂嘴:“混沌道体……青鸾血脉……啧啧,麻烦,大麻烦啊……老道最怕麻烦了。”
他嘴上说着怕麻烦,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用那烧焦的木棍,在地上随意划拉着,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符。
“看在你们没对老道这糟老头子动手的份上……”老道士划拉完,用木棍点了点地面某处,“从此处往南,过三条巷子,有一家‘陈氏跌打铺’,铺子后院的枯井,别有洞天。铺子老板姓陈,是个瘸子,脾气古怪,但心不坏。就说……是‘雾里看花’的老瞎子让你们去的。”
雾里看花?老瞎子?
沐云和苏青鸾心中一凛。这老道士,果然不简单!
“多谢前辈!”两人连忙道谢。
老道士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拄着木棍,一步三晃地消失在浓雾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沐云看向老道士用木棍划拉过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些凌乱的痕迹,并无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当他以混沌之力仔细感应时,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指向南方的空间波动残留。
“可信吗?”苏青鸾低声问。
“没有选择。”沐云看向地上依旧昏迷的石莹,“而且,他至少没有敌意。去碰碰运气。”
两人不敢耽搁,沐云忍着痛背起石莹(苏青鸾要负责警戒和布阵干扰),苏青鸾则在前方探路,按照老道士所指的方向,小心地朝着南面摸去。
穿过三条弥漫着浓雾、寂静得可怕的巷道,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家门脸破旧、招牌歪斜的“陈氏跌打铺”。铺子关着门,里面黑漆漆的,似乎还没开门营业。
两人绕到后院。后院围墙低矮,轻易翻入。院内堆满了杂物和晾晒的草药,角落果然有一口被石板盖住的枯井。
掀开石板,井内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苏青鸾投下一颗石子,许久才听到沉闷的回响,确实很深。
“下去?”苏青鸾看向沐云。
沐云点头:“我先进。”
他将石莹小心交给苏青鸾,自己率先沿着井壁湿滑的凸起,缓缓向下攀爬。井壁异常冰冷,且刻着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落脚点。向下约十丈,侧壁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横向洞口。
钻入洞口,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的狭窄通道,空气干燥,带着淡淡的药草和尘土味。通道向前延伸了约二十丈,尽头是一扇简陋的木门。
沐云轻轻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约三丈见方、布置得如同简陋书房和药房结合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下坐着一个头发花白、左腿装着简陋木制义肢、面容沧桑冷峻的老者,正拿着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听到门响,老者头也不抬,冷冷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沐云定了定神,按照老道士的交代,开口道:“是‘雾里看花’的老瞎子前辈,让我们来此寻陈老板。”
老者擦拭短刀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冷漠和审视,在沐云和苏青鸾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沐云背上昏迷的石莹和她身上残留的阴煞伤口时,眉头皱了皱。
“雾里看花?老瞎子?”老者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但敌意稍减,“那个老不死的,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把她放下。”
他指了指石室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