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与苏青鸾对视一眼,携手走出洞窟,没入千窟洞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按照瘸子陈的指引,两人在迷宫般的洞窟、石桥、暗道中穿行。沿途果然遇到了一些其他散修,大多行色匆匆,目光警惕,彼此保持着距离。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摊位”,出售着地下特有的矿石、药材、妖兽材料,交易沉默而迅速。
这里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实力为尊,谨慎保命。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格外宽阔、仿佛由数个巨大溶洞打通连接而成的空间。这里的人气明显旺盛了许多,岩壁上凿出了许多简陋的石室,挂着各种标识。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聚集着数十个摊位,形成了小型的集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血肉、以及地下潮湿的气息。
这里就是“哑巴洞”的核心交易区。
集市上的人大多沉默,交易多用眼神和手势,偶尔有低声交谈,也很快结束。确实符合“哑巴”之名。
沐云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摊主是个干瘦、佝偻、脸上布满褶皱和老人斑的老者,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袍子,正闭着眼睛假寐。他的摊位很简单,只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破旧龟甲,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以及一块写着“问事十灵,知无不言,价高者得”的简陋木牌。
正是“泥菩萨”。
沐云和苏青鸾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感受到有人靠近,泥菩萨眼皮都没抬,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木牌上的“十灵”二字。
沐云会意,取出十块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摊位上。
泥菩萨这才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他瞥了灵石一眼,又扫了沐云和苏青鸾一下,慢吞吞道:“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
沐云压低声音,用改变后的沙哑嗓音道:“问天阙城近况,特别是……七日之前,龙脉异动之后。”
泥菩萨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伸出两根手指:“这个问题,二十灵。”
沐云又放了十块灵石。
泥菩萨收起灵石,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七日之前,子时三刻,天阙城龙脉之眼突发暴动,土黄色灵光柱冲霄三百丈,持续一刻钟。护城大阵受损三成,内城十七处建筑倒塌,伤亡逾千。城主百里雄风震怒,闭关中断,出关彻查。”
“现今天阙城,四门戒严,许进不许出。城主府亲卫‘龙骧卫’全城搜捕,宣称有幽冥殿妖人作乱。但……”泥菩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抓的大多是无关散修和小家族子弟,真正的幽冥殿骨干,一个没抓到。副城主司马狰及其部分心腹,于龙脉暴动当夜‘失踪’。”
沐云和苏青鸾心中冷笑,果然是贼喊捉贼,弃卒保帅。
“苏家情况如何?”苏青鸾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泥菩萨看了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灵。”
沐云递上灵石。
“苏家……”泥菩萨缓缓道,“损失惨重。府邸距离龙脉之眼不足三里,受波及最大,祖祠受损,多处院落坍塌。家主苏明远……于暴动当夜‘旧疾复发’,咯血昏迷,至今未醒,由大长老苏振海暂代家主之职。苏家大小姐苏青鸾……‘勾结外人,盗窃家族至宝,引发龙脉之乱’,已被家族除名,并上报城主府,全城通缉。”
苏青鸾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家族如此决绝的通缉令,依旧如同利刃穿心。
沐云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稳住她的心神。他沉声继续问:“苏家二小姐苏青瑶呢?”
“苏青瑶?”泥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女于暴动后第三日,高调返回苏家,声称此前被姐姐苏青鸾‘蒙蔽胁迫’,现已‘迷途知返’。并出示了部分‘证据’,指认苏青鸾与邪修‘沐云’(他瞥了沐云一眼)勾结。现已被苏家大长老立为少主候选人之一,备受重视。有传言,她与玄天宗玉矶子长老关系密切。”
果然!苏青瑶彻底倒向幽冥殿和玄天宗,并借此在家族内攫取权力!
“厚土宗?万宝阁?”沐云强压怒火,继续问。
“厚土宗……”泥菩萨这次伸出五根手指,“五十灵。这个消息,值这个价。”
沐云毫不犹豫。
“厚土宗,麻烦了。”泥菩萨的声音压得更低,“龙脉暴动后次日,城主府以‘协助调查、加固地脉’为由,派遣龙骧卫‘进驻’厚土宗山门。带队者,是城主府新任客卿长老——‘阴九幽’。”
阴九幽!阴长老!
“名义上是进驻,实则为监视、控制。厚土宗宗主石敢当被变相软禁在宗门内,不得外出。其子石磊,以及那位神秘的‘司空先生’,自龙脉之眼一战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厚土宗内部……据说已被清洗了一遍,不少忠于石敢当的弟子和长老‘被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