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碎裂又如同冰河解冻的“嗤嗤”声。
盾墙剧烈震颤,无数裂纹以剑痕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下一刻——
轰——!!!
盾墙轰然碎裂!
影主的身躯再次后退数丈,那流动的黑暗剧烈波动,边缘甚至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难以愈合的“裂口”!虽然瞬间便被更多涌来的黑暗填补,但这确确实实是——
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正面交锋中,伤了它。
癸水使呆立当场,如同见了鬼魅。
十二名幽冥殿修士甚至忘记了继续维持阵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浑身浴血、气息明明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却硬生生斩出那惊天一剑的少年。
苏青鸾看着沐云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她从不信神佛。
但此刻,她只想感谢这世间一切存在的、不存在的、任何值得被称之为“奇迹”的力量。
谢谢你。
让他还活着。
让他……还能站在这里。
然而——
沐云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从混沌元胎中汲取的全部力量。
他身形晃了晃,以剑拄地,勉强稳住。丹田内那枚气旋核心,光芒再次黯淡下去,虽然比之前更加凝实,裂纹也已被修复,但此刻也近乎枯竭。
混沌元胎的虚影在他掌心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沉寂下去,重新沉入神魂深处。
他终究只是筑基巅峰。
哪怕炼化了元胎,哪怕领悟了开天剑意,他的肉身、经脉、丹田,承载这一剑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影主看着自己那正在缓慢愈合的黑暗身躯,又看着摇摇欲坠的沐云。
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万年压抑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汹涌的杀意。
“很好。”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感受到‘痛’的生灵。”
“沐天罡若泉下有知,当以你为傲。”
它抬起手。
这次不再是随手一抓。
它周围的黑暗开始疯狂凝聚、压缩,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万年仇恨,尽数汇聚于掌心。
那不再是试探。
那是必杀。
“那么——作为嘉奖。”
“本座赐你,与沐天罡同等的荣耀。”
“葬身九幽,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巨掌成型。
比之前庞大十倍,凝实百倍,恐怖千倍!
一掌落下,整个黑渊潭都在颤抖!潭水疯狂沸腾,岩壁大片崩裂,祭坛上的骨柱剧烈摇晃!
这一掌尚未落下,沐云和苏青鸾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成实质的囚笼,将二人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癸水使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十二名幽冥殿修士早已匍匐,不敢抬头。
这一掌,足以将这方圆百丈内的一切,连同空间本身,一同抹去!
沐云看着那缓缓落下的、避无可避的巨掌。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微微侧过头,看着苏青鸾。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想说不该让你跟来这鬼地方。
想说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别再遇到我这种废物。
但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那个一如既往的、带着点惫懒的笑。
“……怕不怕?”
苏青鸾看着他。
她浑身是血,灵力枯竭,青鸾佩黯淡无光,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缠,一如云梦大泽初见后的无数次生死相依。
“……你在。”
她轻声说。
“不怕。”
沐云愣了愣。
然后笑了。
这一次,没有白烂话,没有自嘲,没有刻意的轻松。
只是很轻、很轻地,笑着。
“嗯。我在。”
他抬起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掌。
握紧了剑。
混沌元胎,燃。
他要在这一剑中,燃尽自己所有的生命、血脉、神魂、道基。
不为了打败影主——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只是为了——
再多挡住一息。
多争取一息。
哪怕只是一息。
或许青鸾就能……
就在沐云即将点燃混沌元胎、与影主做最后的玉石俱焚时——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
凤鸣
骤然响彻整个黑渊潭!
那凤鸣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