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刺骨的气息。
混沌之力早已枯竭,他就用体温。
体温也在流失,他就咬牙硬扛。
直到——
“沐……小友……”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废墟某处传来。
沐云猛地抬头。
不远处的碎石堆后,一个佝偻的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
瘸子陈。
他还活着。
但模样凄惨至极。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他靠着木杖,一步一挪,艰难地朝这边移动。
“陈……陈前辈!”沐云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早已麻木,根本无法动弹。
瘸子陈挪到他身边,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苏青鸾,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活着……”他喃喃道,也不知是说苏青鸾,还是说沐云,还是说他们俩。
他艰难地蹲下,枯瘦的手指搭上苏青鸾的腕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忧惧。
“脉象……微弱到了极致,但……还在。而且……”他顿了顿,看着苏青鸾心口那些青金色的裂纹,“她的体内,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沉睡。或者说,正在……重塑。”
“重塑?”沐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青鸾一脉,传说源自上古神兽。神兽血脉,有‘涅槃’之说。”瘸子陈缓缓道,“濒死而重生,破碎而完整。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蜕变,也是一次……遗忘。老朽也不确定,她此刻的状态,究竟是涅槃的前兆,还是……回光返照。”
沐云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苏青鸾苍白的脸,看着她眉间那道几乎消失的印记,看着她满头的霜雪。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他都等。
瘸子陈叹了口气,又取出几枚丹药——那是他最后的存货了——递给沐云。
“先服下,稳住自己的伤势。你若倒下,她更无生机。”
沐云接过,服下。
药力化开,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抱着苏青鸾,在瘸子陈的帮助下,缓缓站起身。
“石大哥和黑岩大哥呢?”他问。
“还活着。”瘸子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黑岩护着石昆,躲在那边的裂隙里。爆炸时他们离得远,只是被余波扫中,伤得不重。倒是老朽这把老骨头……”他苦笑,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左腿。
沐云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抱着苏青鸾,跟在瘸子陈身后,一步一挪,向那处裂隙走去。
身后,黑渊潭的废墟一片死寂。
那滴冥河真水炸裂后留下的幽蓝色尘埃,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如同无数失去归宿的亡魂。
而那枚被石磊用生命保下的“厚土真传令”,静静躺在碎石之中,无人拾取。
---
裂隙深处,黑岩正靠着岩壁,警惕地注视着入口。
看到瘸子陈和抱着苏青鸾的沐云出现,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转为惊喜,随即又转为凝重。
“苏仙子她……”
沐云摇摇头,没有解释。
黑岩沉默了。
他看向旁边靠墙昏迷的石昆,又看向沐云怀里的苏青鸾,粗糙的大手握紧了石锤。
“接下来,去哪?”
沐云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里白发如雪的少女。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她的心跳依旧缓慢,她的温度依旧冰冷。
但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他沙哑着声音,“等她醒。”
黑岩点头。
瘸子陈叹了口气,指了指裂隙深处:“从这里往东,有一条隐蔽的通道,通往黑水泽边缘的一处废弃矿洞。老朽年轻时曾在那里躲过仇家,还算隐蔽。先……去那里吧。”
沐云点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
黑岩背起昏迷的石昆,瘸子陈拄着木杖一瘸一拐,沐云抱着苏青鸾紧随其后。
一行四人,消失在裂隙深处的黑暗中。
身后,黑渊潭的废墟逐渐远去。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些舍生忘死的搏杀,那滴失控的冥河真水,那团溃散的万年之暗——都已成为过去。
只剩下少年怀抱中,那微弱却固执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如同冬日深埋地底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第一缕光。
---
【废弃矿洞·三日后】
矿洞深处,一间被简单清理过的石室中。
瘸子陈坐在角落,闭目调息。他的左腿被黑岩用粗糙的手法接上,又敷了草药,此刻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搁在石头上。
黑岩守在石室入口,如同一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