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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他说，“找到那个忘尘师太，让别人去。”
“谁去？”苏青鸾反问，“陈前辈腿断了。石大哥昏迷。黑岩大哥守着这里。你能指望谁？”
沐云沉默。
苏青鸾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沐云。”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慈航静斋，请忘尘师太出山。我回苏家，找母亲留下的传承。”
“三十八天后，我们在……”
她顿了顿，看向石室内众人，又看向沐云。
“我们在……栖霞山。九曜连珠之夜，幽冥殿必然倾巢而出。那里，将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沐云握紧她的手，握得指节泛白。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苏青鸾眼中，那点青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石室内外，无人出声。
只有那堆篝火，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转瞬熄灭。
矿洞中的篝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三日后。
沐云站在矿洞口，背对着洞内那堆即将熄灭的火光。他的左臂依旧吊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抹灰色的光芒，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
瘸子陈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浑浊的老眼望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决定了？”
沐云点头。
“慈航静斋远在数千里外，以你现在的伤势，日夜兼程也得十天。”瘸子陈缓缓道，“回来又是十天。留给你的时间，不足二十天。若那位‘忘尘师太’不愿出山，或者根本不存在……”
“那也得去。”沐云打断他，声音平静，“青鸾说得对，就凭我们几个，挡不住幽冥殿。”
瘸子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老朽这把老骨头，帮不上什么忙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布满裂纹的龟甲，递给沐云，“这是老朽早年得的一件卜筮之器，虽然残破，但偶尔能窥见一丝天机。你若遇到生死抉择，可焚香叩问。准不准……看命。”
沐云接过龟甲，郑重收入怀中。
“陈前辈保重。”
“放心，老朽还死不了。”瘸子陈摆摆手，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洞内。
沐云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等的人出来了。
苏青鸾扶着洞壁，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
她的白发在洞口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那些青金色的涅槃纹，已经从脖颈处褪到了锁骨以下，但心口处那最密集的一团，依旧触目惊心。
她走到沐云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良久无言。
然后，苏青鸾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沐云凌乱的衣襟——那件外袍，三天来一直盖在她身上，此刻皱得不成样子，还沾着她血迹干涸后的暗褐色斑点。
“路上小心。”她说。
“嗯。”
“伤药带够了吗？”
“带了。”
“灵石呢？”
“黑岩大哥分了我一些。”
“地图记住了吗？”
“记住了。”
苏青鸾每问一句，沐云就答一句，像一个被审问的犯人。
但她问完之后，却沉默了。
沐云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眉间那几乎看不见的印记，看着她霜白的发丝被洞口的微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苏青鸾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将头埋在他肩窝。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沐云感觉到肩窝处一片湿热。
他低头，看到她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哭。
她也在哭。
只是谁都不想让对方看见。
沐云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白发，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苏青鸾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再不走，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