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到来,破关而出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一试。
“师太。”他抬起头,“请让我去后山。哪怕只在山门外跪着,我也要等。她若还是不见,我认命。”
静心师太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她点了点头。
“后山在寺院最深处,寻常弟子不得入内。贫尼可以带你去山门外,但能否见到忘尘师叔……”她摇了摇头,“施主莫要抱太大希望。”
“多谢师太。”沐云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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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很静。
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沐云跪在一扇石门之外。
那石门很旧,布满青苔和藤蔓,仿佛已经在这山间沉寂了无数年。门上没有匾额,没有题字,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石门之后,就是忘尘师太闭关之处。
沐云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从黄昏跪到深夜,从深夜跪到黎明。
雪落在他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将他变成一个雪人。左臂的伤口被冻得麻木,反而不那么疼了。他只是跪着,一动不动,如同石像。
石门之内,没有任何动静。
黎明时分,雪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松柏的枝叶,洒在积雪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沐云依旧跪着。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挂着冰凌,呼吸变得微弱而缓慢。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为了抵御严寒,已经自动运转起来,将一丝丝微弱的混沌之力送到四肢百骸。
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苏青鸾。
看到她站在矿洞口,白发如雪,目送他远去。
看到她最后说的那句“傻子”。
看到她眉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沐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青鸾……”
就在这时——
石门之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水面,瞬间便融化了。但落在沐云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
石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门内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那黑暗中传来:
“进来。”
沐云愣住了。
他跪了一夜,喊了一夜,那道门纹丝不动。
他只喊了一声“青鸾”,门就开了。
为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挣扎着站起来,冻僵的双腿几乎不听使唤。他踉跄着,侧身挤过那道缝隙,踏入门内的黑暗。
身后,石门无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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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没有屋顶,却能看见满天星辰。没有墙壁,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风声。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面,青石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而在那星光最明亮的地方,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尼。
很老很老的老尼。
她的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满是褶皱。她的眼窝深陷,眼眶中是两团混沌的、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灰白——那是失明多年的迹象。她的僧袍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她就那样盘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枯木。
但沐云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因为那老尼虽然双目失明,却正“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丹田。
“混沌道体。”老尼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沐天罡的后人。”
沐云跪下,郑重行礼:“晚辈沐云,见过忘尘师太。”
老尼没有回应他的行礼,只是缓缓抬起手,那只枯瘦的手穿过星光,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那一瞬间,沐云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看透了。
丹田、经脉、血脉、神魂——一切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位枯槁老尼的感知之下。
良久。
老尼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变化很难形容,像是干涸了千年的古井,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体内,有她的气息。”老尼说。
沐云一愣:“谁?”
“青鸾。”老尼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个为你燃尽本源的丫头。”
沐云心脏猛地一紧。
“前辈认识青鸾?”
老尼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满天星辰,仿佛在看着某个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