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全盛时期,他倒也不惧。但他现在左臂有伤,修为不稳,硬拼的话……
他目光扫过洞穴,看到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骸骨。其中有一些,还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刚被拖进来的。
而在那些骸骨旁边,有一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
那是一株灵芝。
通体银白,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它在阴气浓郁的地方生长,靠吞噬死气和血肉精华存活。
银月灵芝。
瘸子陈说过,这玩意儿是疗伤圣品,尤其是对阴煞之伤,有奇效。
沐云眼睛一亮。
他看了看沉睡的山魈,又看了看那株灵芝。
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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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无数碎石从崖壁上滚落。峡谷入口处,那女鬼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望向峡谷深处,眼中的茫然变成了震惊。
八百年了。
她第一次听到那怪物发出这样的吼声——
那不是愤怒的吼声。
那是惨叫。
是濒死的惨叫。
又过了一会儿,峡谷深处的雾气,忽然淡了许多。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是沐云。
他浑身是血,左臂的绷带彻底散开,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的右手,提着一个东西——
一颗硕大的、长满黑毛的头颅。
山魈的头。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银白色灵芝。
他走到那女鬼面前,将山魈的头颅丢在她脚下。
“给你妹妹的祭品。”
女鬼呆呆地看着那颗头颅,又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少年。
她的眼眶中,忽然涌出了泪。
那是八百年来,她第一次流泪。
“……谢谢。”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飘忽的幽冷,而是带着一丝人间的温度。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那盏白纸灯笼里的幽幽冷光,也在渐渐消散。
但她脸上的哀愁,终于化开了。
“我叫阿秀。”她最后的声音,轻轻飘来,“我妹妹叫阿兰。谢谢你……送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有那盏已经熄灭的白纸灯笼,静静地落在地上。
沐云低头看着那灯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灯笼,挂在洞口的枯树上。
转身,继续向西。
沐云走了十二天。
从落雁峡往西,穿过三座荒原,翻过两道山脉,涉过四条河流。他的左臂伤口反复崩裂,又反复愈合,银月灵芝被他分成十份,每三天嚼一小片,勉强吊着伤势不再恶化。
第十二天的黄昏,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山。
山不高,也不险,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地卧在大地上,如同一尊沉睡的巨兽。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雪线以下是大片苍翠的松柏,松柏之间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建筑轮廓。
慈航静斋。
传闻中天下女修最向往的圣地,与世无争的佛门净地。
沐云站在山脚下,望着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顶,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路走来,他杀过山魈,趟过鬼域,躲过妖兽群,也避开了几波幽冥殿的暗哨。十二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困了就用雪擦脸,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
十二天里,他无数次想起苏青鸾。
想她此刻在做什么。想她的伤好了没有。想她一个人潜伏在栖霞山,会不会遇到危险。想她那满头霜白的发,想她眉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印记,想她最后说的那句“傻子”。
每一次想起,他就走得更快一点。
此刻,终于到了。
沐云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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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很陡,石阶上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侧的松柏枝头挂满冰凌,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坊。
石坊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斑驳的苔痕。石坊正中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慈航普渡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凛然之气,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所书。
沐云在石坊下站定,看向石坊内侧。
那里站着两个年轻女尼,身着灰色僧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秀。她们看到沐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慈航静斋少有男客来访,更何况是这样浑身浴血、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
“施主止步。”左边那名女尼开口,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