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在天空中移动了小小的一段距离,久到瘸子陈的木杖在地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坑,久到沐云握剑的手从紧绷到放松,又从放松到紧绷。
然后,城墙上的那个身影动了。
她抬起手。
那动作很慢,很轻,如同怕惊动什么。她抬起手,将掌心贴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贴了三息。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苏青鸾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沐云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她让我去找她。”苏青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把手放在心口,是小时候我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相信我。”
沐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吗?”
苏青鸾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城墙,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那轮依旧明亮的月亮。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知道。”
沐云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进城。”
瘸子陈拄着木杖走过来,摇了摇头。
“进城?现在?那城墙上全是幽冥殿的死士,城门口盘查严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两个的画像,他们人手一张。怎么进?”
苏青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苍白,指尖却已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有一个办法。”她说。
沐云和瘸子陈都看着她。
“什么办法?”沐云问。
苏青鸾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眼眸中的青金色火焰,此刻静静地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让她出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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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
天阙城东门外,有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很破,两边是些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青苔。巷子深处有一扇小门,门上的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不知多久没人打开过。
苏青鸾就站在那扇门前。
她换了装束——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遮住了那头霜白的发。她的脸上涂了淤泥,肤色暗了几个度,眉间那枚青金色的印记也被她用秘法掩去。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进城卖菜的小贩。
那条小巷,是苏家祖宅后墙外的一条废弃巷子。
那扇小门,是三十年前苏晚秋偷偷开的,为的是能在夜深人静时溜出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苏青鸾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秘密,是母亲临终前告诉她的——不是苏晚晴,是她的生母苏晚秋。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就从那扇门进去。”苏晚晴转述苏晚秋的话时说,“那扇门,只有青鸾血脉能打开。”
苏青鸾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按在那锈迹斑斑的铁锁上。
掌心,一缕极淡的青金色光芒渗入锁孔。
咔嚓。
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小院的轮廓。
苏青鸾沿着通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的心跳,很稳。
她的手心,却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门后等着她的是什么。可能是苏青瑶,可能是幽冥殿的金丹修士,可能是那团她见过两次的扭曲黑暗,也可能——是陷阱。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想知道答案。
通道尽头,是一扇月洞门。
月洞门后,就是那座小院。
苏青鸾站在月洞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她闻到了花香。
那是栀子花的香味,很淡,很熟悉。
小时候,母亲(苏晚晴)的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每到夏天,满院子都是这种香味。后来母亲失踪了,院子荒了,花也死了。
可现在——
她闻到了。
苏青鸾迈过月洞门,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却很整洁。青石铺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栀子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还冒着热气。
而石桌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白衣,黑发如瀑,眉目如画。她坐在那里,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敲着石桌,似乎在等什么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