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里。
苏青鸾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看着这个恨了她十几年、也让她担心了十几年的妹妹。
看着这个此刻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的——孩子。
她站起身,走过去。
苏青瑶感觉到有人走近,身体微微僵住。她没有抬头,没有松手,只是那么坐着,肩膀抖得更加厉害。
然后,一双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双手很轻,很温柔,如同小时候每一次她受了委屈、躲起来哭的时候,那双手总会找到她,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傻丫头。”
苏青鸾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青瑶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苏青鸾蹲下来,与她平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点青金色的火焰,此刻柔和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甘心做‘苏青鸾的妹妹’?”她轻声说,“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苏青鸾的妹妹’。你就是青瑶。是我妹妹。是那个小时候追着我喊‘姐姐等等我’的小丫头。是那个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苏青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
“我回祖宅那天,看到你站在祠堂后面。”苏青鸾说,“我当时在想,如果你喊人,如果你抓我,那我就认了。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妹妹,还没有彻底丢。”
苏青瑶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所有的后悔,都哭出来。
苏青鸾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月光静静地照着。
栀子花的香味静静地飘着。
夜风静静地吹着。
很久,很久。
久到苏青瑶的哭声渐渐平息,久到她从苏青鸾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她看着苏青鸾,抽噎着说了一句话:
“姐,玉矶子……他要提前动手。”
苏青鸾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什么时候?”
“三天后。”苏青瑶擦着眼泪,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清晰,“九曜连珠虽然还有十五天,但影主说,要在那之前完成血祭。血祭的地点,就在苏家祖祠底下。要用的祭品是……”
她顿住了。
“是什么?”
苏青瑶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沐云的血,和你的血。”
苏青鸾沉默了。
“他们知道你们还活着。他们知道你们会来。”苏青瑶说,“他们说,与其等你们在九曜连珠之夜打上门来,不如把你们引进来。祖祠底下,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五个金丹期,三十六个筑基巅峰的阵法师,还有……”
她咬了咬唇。
“还有玉矶子本人。他是元婴期。”
元婴期。
苏青鸾的瞳孔微微收缩。
元婴期,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金丹再强,也只是“丹”,而元婴,已经是“婴”。那是质的飞跃,是碾压般的存在。
“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吗?”苏青鸾问。
苏青瑶摇头。
“不知道。他以为我恨你入骨,以为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她苦笑,“我演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快信了。”
苏青鸾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苏青瑶愣了一下。
“姐……你笑什么?”
“笑你傻。”苏青鸾说,“也笑我傻。”
她站起身,走到月洞门前,望着外面那条狭窄的通道。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她那双此刻沉静如水的眼眸上。
“元婴期。”她轻声说,“确实很强。”
身后,苏青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姐,你们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离开天阙城,越远越好。”她的声音很急,“十五天后,九曜连珠之夜,影主的真身会从祖祠底下出来。到时候整个天阙城都会变成炼狱。你们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苏青鸾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条通道,望着通道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月光。
过了很久。
她转过身,看着苏青瑶。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点青金色的火焰,此刻燃烧得无比炽烈。
“青瑶。”她说,“你知道青鸾一脉,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吗?”
苏青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