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望着那轮明亮的月亮,望着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树影。
过了很久,她开口:
“也许是来探路的。”
“探路?”
“嗯。”苏青鸾转过头,看着他,“沐云,我们那天做到的,只是把天阙城底下的那道裂隙转化了。但九幽的裂隙,一共有九处。”
沐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九处。
九曜锁幽阵,封印着九处裂隙。他们只毁掉了其中一处——黑渊潭那个。栖霞山那个被他们击溃了投影,但裂隙还在。还有七处,不知道分布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被封印得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被幽冥殿渗透。
“你是说……”
“我是说。”苏青鸾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可能还没结束。”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那凉意,和刚才惊醒沐云的凉意一模一样。
他望着那串已经消失的脚印,望着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山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龙脉之眼,那个影主投影说过的话:
“九曜连珠之夜,本座真身亲自出来。”
九曜连珠之夜。
还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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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青瑶发现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沐云坐在门口,望着溪水发呆,手里的剑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擦着——尽管那剑根本不需要擦。苏青鸾站在药田边上,望着那些被踩坏的药苗,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她走过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出什么事了?”
沐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剑。
苏青鸾转过身,看着她。
“青瑶。”她说,“你昨天去镇上,有没有听说什么?”
苏青瑶愣了一下。
“听说什么?”
“关于中州其他地方的事。”苏青鸾说,“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青瑶想了想。
“异常……倒是没听说什么。不过昨天我在布庄碰见一个从北边来的商队,他们说北边的玄阴宗最近封山了,不许任何人进出。还有人说,看见玄阴宗后山有奇怪的光,绿莹莹的,像鬼火。”
苏青鸾的眼睛微微眯起。
“玄阴宗……”
“怎么了?”苏青瑶看着她,“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苏青瑶的脸色变了。
“九幽……还有残留?”
“可能不止是残留。”沐云从门口站起身,走过来,“如果九幽的本源意志真的没死,如果它真的还在某处裂隙里沉睡,那昨晚来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它派来的探子。”
苏青瑶握紧了拳头。
“那我们怎么办?”
苏青鸾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望着那片她和沐云曾经并肩走过的山峦,望着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
太阳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却觉得,有一丝凉意,从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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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山谷里来了一个人。
瘸子陈。
他拄着那根木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山谷,脸上带着沐云从未见过的凝重。
“陈叔?”沐云迎上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在镇上养伤吗?”
瘸子陈摆摆手,喘了几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沐云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北邙山,玄阴宗,七日后,九幽裂隙将开。速来。——司空。”
沐云看着那个落款,愣了一下。
司空先生。
那个精通阵法的神秘人物,那个在厚土宗覆灭前失踪的人,那个曾推测出“第十处阵眼”存在的——司空先生。
他还活着?
苏青鸾走过来,接过信看了看,眉头皱起。
“北邙山……那是中州最北边,靠近极北冰原的地方。”她说,“玄阴宗在那里立派八百年,一向与世无争。他们怎么会跟九幽扯上关系?”
瘸子陈摇了摇头。
“老朽不知道。送信的人只说了这一句,让老朽务必亲手交给你们。”
沐云看着他。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瘸子陈想了想。
“一个中年人,穿一身灰袍,瘦瘦的,眼睛很亮。他说话的时候,老朽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瘸子陈说,“他看着老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可老朽明明从没见过他。”
沐云和苏青鸾对视一眼。
司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