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换谁都得缓一阵子。
但一连五天都是这样，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第六天傍晚，沐云蹲在药田边上，看着苏青鸾的背影。
她站在溪边那块青石上，望着远处发呆。夕阳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那只肥兔子蹲在她脚边，难得没有嚼叶子，只是安静地陪着。
沐云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过去。
“想什么呢？”
苏青鸾没有回头。
“没什么。”
沐云在她旁边站定，也望着远处。
远处的山被夕阳染成金色，云被染成红色，天边有一行大雁飞过，排成人字形，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
“你最近老发呆。”他说。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有吗？”
“有。”沐云说，“吃饭发呆，走路发呆，连跟我说话都发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出什么事了？”
苏青鸾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纤细，指节分明。夕阳照在上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过了很久，她开口：
“沐云。”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沐云愣了一下。
“什么这样？”
“就这样。”苏青鸾说，“住在山谷里，种地，采药，炼丹，跟兔子吵架。”
沐云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柔和，但眉间那一点忧色，瞒不过他的眼睛。
“当然能。”他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青鸾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
沐云皱起眉。
“那你说什么？”
苏青鸾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一点，久到天边的红色变成深紫，久到那只肥兔子等得不耐烦，自己跳下青石，一蹦一蹦地跑远了。
然后她轻声说：
“我说的是……我们。”
沐云愣住了。
我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变得很重。
他看着苏青鸾，看着她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有点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寿元？”
苏青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她沉默了。
那就是答案。
沐云的心沉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忘尘师太说过的话——青鸾一脉有寿元诅咒，最多活不过三百岁。苏青鸾燃烧过血脉，可能更短。
而他，混沌元胎融合之后，至少能活一千年。
三百年。
一千年。
差了七百年。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差距。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但现在，苏青鸾把它摆在了面前。
“你在想什么？”他问。
苏青鸾抬起头，望着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我在想……”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沐云没有说话。
苏青鸾继续说：
“你会一个人活着。活很久，很久。久到忘记我的样子，忘记我的声音，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她顿了顿。
“我不想你忘记我。”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
他忽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苏青鸾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只是靠进他怀里。
“傻瓜。”沐云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很轻，“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苏青鸾没有说话。
沐云抱着她，望着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说。
“什么？”
“我在想，三百年其实挺长的。”沐云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苏青鸾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星光。
“比如？”
沐云想了想。
“比如……”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比如生个孩子什么的。”
苏青鸾愣住了。
她看着沐云，看着他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有点傻气的脸，看着他嘴角那带着点惫懒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生孩子？”她重复了一遍。
“嗯。”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