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忽然开口:
“青鸾。”
“嗯?”
“你说,咱们这样,能过多久?”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
“多久?”
“你想多久就多久。”
沐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苏青鸾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了弯。
月光静静地照着。
溪水静静地流着。
怀里的小家伙静静地睡着。
一切都那么好。
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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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沐云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沐曦的咿咿呀呀,也不是那只肥兔子的动静,而是一种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的声音。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出门。
门外,晨雾弥漫。
雾很浓,浓得看不清三丈以外的东西。
那声音还在继续。
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
沐云皱起眉,循着声音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雾里,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瘦,很高,站在药田边上,一动不动。
沐云握紧拳头,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她的背微微佝偻,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沐云的一模一样。
沐云愣住了。
那女人看着他,也愣住了。
很久,很久。
久到晨雾渐渐散去,久到阳光从山头照进来,久到那只肥兔子从屋里蹦出来,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站着不动的人。
那女人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你是……”
沐云张了张嘴。
“我……”
他说不出话。
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个人是谁了。
但他不敢信。
那女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抬起手,颤抖着,伸向他的脸。
那只手,很瘦,很凉,满是冻伤的疤痕。
和冰窟里那只手,一模一样。
沐云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娘……”
那女人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云儿。”她说,“娘回来了。”
沐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很紧。
苏晚晴被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孩子。”她说,“哭什么?”
沐云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颤抖。
很久,很久。
久到沐曦在屋里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久到苏青鸾抱着她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久到那只肥兔子蹲在药田边上,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眨了眨眼。
沐云终于抬起头。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苏晚晴。
“娘,您怎么……您怎么来了?”
苏晚晴看着他,笑了。
“想你们了。”她说,“想得睡不着。”
她顿了顿。
“所以就来了。”
沐云愣住了。
“您……您走过来的?”
苏晚晴点点头。
“走了一个多月。”她说,“路还记得。”
沐云的眼眶又红了。
一个多月。
那么远的路,那么冷的天,她一个人,走过来了。
“您……您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去接您啊。”
苏晚晴摇摇头。
“你们有你们的日子。”她说,“娘自己能走。”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间木屋,看着那片药田,看着那条小溪。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沐云点点头。
“嗯。”
苏晚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真好。”她说,“比娘想的好。”
沐云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身跑回屋,从苏青鸾怀里接过沐曦,又跑回来。
他把沐曦举到苏晚晴面前。
“娘,您看,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