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像。”他说,“真像。”
沐云愣了一下。
“像谁?”
司空先生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沐曦的脸。
沐曦让他摸着,也不躲。
只是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张开嘴:
“爷爷。”
司空先生愣住了。
他看着沐曦,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叫我什么?”
沐曦眨了眨眼。
“爷爷。”
司空先生的眼泪落了下来。
但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好。”他说,“好孩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沐曦手里。
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温润如玉。
上面刻着一个字:司。
沐云愣住了。
“这……”
“送给她的。”司空先生说,“见面礼。”
他顿了顿,看着沐云。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沐云看着他。
“您……您住在哪?”
司空先生笑了。
“到处走。”他说,“但你们要找,总能找到。”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
“告诉老余,他欠我一顿酒。”
然后他继续走。
消失在夕阳里。
沐云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沐曦在他怀里,抓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
“爹爹。”
“嗯?”
“爷爷。”
沐云低下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嗯,爷爷。”
他抱紧她,转身走回木屋。
……
沐云发现,自从司空先生来过之后,老余就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不对劲,而是那种——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溪边发呆,望着山谷口的方向,一看就是半天。
苏晚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问他是不是想走,他说没有。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说真没有。
但他那表情,分明写着“有事”。
沐云观察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他抱着沐曦走到溪边,在老余旁边坐下。
“老余,您欠司空先生一顿酒?”
老余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那老东西,什么都跟你说了?”
“没说。”沐云说,“就留了这一句。”
老余沉默了。
沐曦在他怀里,伸出手去抓老余的胡子。
老余没躲,让她抓着。
抓了几下,沐曦觉得没意思,又去玩手里的木兔子了。
老余看着她,忽然开口:
“三十年前,我和司空一起闯荡过。”
沐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惹。”老余说,“后来我遇见你娘,就不走了。他一个人继续闯。”
他顿了顿。
“再后来,你娘嫁了人,我没事干,又去找他。他那时候已经在研究九曜锁幽阵了,说这阵法有问题,迟早要出事。”
沐云的心跳了一下。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
老余点点头。
“那老东西,别的不行,看阵法是一绝。”他说,“他花了十年时间研究那阵法,又花了十年时间找破解的法子。最后发现,破解不了。”
沐云皱起眉。
“破解不了?”
“嗯。”老余说,“那阵法是沐天罡和青鸾之主联手布的,以他们的修为,以他们的命。这世上,没有人能破解。”
沐云沉默了。
他想起司空先生在北邙山赴死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等到了。”
他不是等到了破解的方法。
他是等到了能转化九幽的人。
“所以他一直在等。”沐云说,“等我和青鸾。”
老余点点头。
“他等了一万年。”他说,“不是他一个人在等。是沐家、苏家、厚土宗、玄阴宗,所有当年参与封印的人的后代,都在等。”
他抬起头,看着沐云。
“你,就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沐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