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嚼,不理她。沐曦有点不高兴,瘪了瘪嘴。沐云笑了:“它忙着呢。”沐曦很快又高兴起来,指着天上:“太阳!”沐云点点头:“嗯,太阳。”她又指着云:“云!”又指着山:“山!”又指着自己:“曦!”又指着苏青鸾:“姆妈!”又指着沐云:“爹爹!”
沐云笑了:“哎。”沐曦把自己认识的东西都指了一遍,心满意足地靠在沐云怀里,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沐云抱着她,望着那片金色的阳光。苏青鸾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稳。他握紧那只手。
远处,厨房里传来苏晚晴和老余的笑声。近处,那只肥兔在药田里嚼着叶子。怀里,沐曦在咿咿呀呀地叫着。身边,苏青鸾靠在他肩上。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那天下午,沐云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给沐曦做一把小木剑。
起因是沐曦看见老余腰上挂着的剑,非要摸。老余把剑取下来给她,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剑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沐云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小时候也喜欢剑。没有人教他,就是喜欢。
他在山谷里找了一块合适的木头,坐在门口开始削。沐曦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那只肥兔子也蹲在旁边,也看着。沐云削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刀都很小心。他不想削一把普通的剑,他想削一把好看的——剑身上刻花纹,剑柄上缠布条,剑鞘上雕一只兔子。
削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沐曦:“曦儿,你要剑干什么?”沐曦想了想:“打坏人。”沐云愣了一下:“谁教你的?”沐曦指了指老余:“爷爷。”
沐云看向老余。老余正在溪边跟苏晚晴说话,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沐云笑了:“对,打坏人。”他继续削。
削了三天,小木剑终于做好了。剑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剑柄上缠着红布条,剑鞘上雕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沐曦接过去,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她抽出剑,举过头顶,喊了一声:“哈!”
沐云笑了。苏青鸾也笑了。苏晚晴和老余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那只肥兔子蹲在药田边上,看了沐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拿着个木头片子,有什么好高兴的?但它没有跑,就那么蹲着,看着她。
沐曦举着那把木剑,在药田里跑来跑去。那只肥兔子被她追得满山谷跑。沐云坐在门口,看着那个跑来跑去的小家伙,笑了。苏青鸾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累不累?”沐云摇摇头:“不累。”苏青鸾靠在他肩上,望着那片金色的阳光。很久,很久。
沐云忽然开口:“青鸾。”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望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很轻:“你说,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苏青鸾想了想:“像你。”沐云愣了一下:“像我?”苏青鸾点点头:“嗯,傻傻的,但挺好。”
沐云笑了。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苏青鸾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很好。
那天晚上,沐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呼啸。远处,有一个人影。他走过去,那人影慢慢清晰——是影主。
影主看着他,笑了:“又见面了。”沐云握紧拳头:“你还没死?”影主摇摇头:“我说过,只要九幽还在,我就不灭。”他顿了顿,看着沐云,“你灭不掉我的。”
沐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不灭。”影主愣了一下:“什么?”沐云说:“灭不掉,就转化。转化不了,就封着。封不住,就看着。”他看着影主,眼神很平静,“反正我活得长,慢慢来。”
影主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困惑。“你就不怕?”他问。
沐云想了想:“怕。”他说,“但我更怕我女儿没有爹。”他顿了顿,“所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影主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远:“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沐云点点头:“我知道。”
梦醒了。
他睁开眼,望着屋顶。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苏青鸾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沐曦在摇篮里,睡得很香。那只肥兔子窝在角落里,团成一团。
他躺了一会儿,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笑了。怕什么?他有青鸾,有曦儿,有娘,有老余,有青瑶,有那只肥兔子。有家。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握住苏青鸾的手。那只手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沐云是被沐曦拍醒的。她坐在他胸口上,手里抓着那把木剑,冲他喊:“爹爹!起床!练剑!”
沐云睁开眼,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笑了:“好,练剑。”
他起身,牵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