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吗?”影主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远:“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沐云点点头:“我知道。”
梦醒了。他睁开眼,望着屋顶。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苏青鸾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沐曦在她的小床上,睡得很香。那只肥兔子窝在角落里,团成一团。他躺了一会儿,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笑了。怕什么?他有青鸾,有曦儿,有娘,有老余,有司空先生,有青瑶,有那只肥兔子。有家。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握住苏青鸾的手。那只手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沐曦又跑去找老余。老余在溪边钓鱼,她蹲在旁边,看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爷爷,今天有鱼吗?”老余点点头:“有。”沐曦又问:“是新的吗?”老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新的。”沐曦点点头,安静地等着。等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老余的竹竿动了一下,他提起竹竿,上面挂着一条鱼。沐曦的眼睛亮了,捧着那条鱼跑回去,一边跑一边喊:“奶奶!鱼!新的鱼!”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过来,笑了。
沐曦三岁生日那天,那只肥兔子没有来。
早上,沐曦照例跑到药田边上,蹲在它平时蹲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没来。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她站起来,跑到窝边去看——那是沐云用木板搭的小窝,在木屋旁边,背风向阳,里面铺着干草。窝是空的。干草还在,但那只兔子不在。
沐曦站在窝前,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跑回屋,拉着沐云的手,把他拽到窝边:“爹爹,兔几呢?”沐云蹲下来,看着那个空空的窝。干草上有一小撮灰色的毛,是那只兔子的。他伸手摸了摸,草已经凉了。
“它可能出去玩了。”他说。沐曦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不安:“它什么时候回来?”沐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沐曦没有再问。她蹲在窝前,等着。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那只兔子还是没有回来。
苏青鸾走过来,站在沐云身边,看着蹲在窝前的沐曦,轻轻说:“它走了。”沐云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只兔子太老了,老得嚼不动叶子,老得跑不动路,老得每天只是蹲着晒太阳。它选了一个好天气,离开了。
沐曦还在等。苏晚晴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曦儿。”沐曦转过头,看着她:“奶奶,兔几去哪儿了?”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去它想去的地方了。”沐曦想了想:“它还回来吗?”苏晚晴摇摇头:“不回来了。”
沐曦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转过头,继续看着那个空空的窝。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她站起来,走到沐云面前:“爹爹,兔几不回来了。”沐云蹲下来,看着她:“嗯。”沐曦说:“它老了。”沐云点点头:“嗯。”沐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笑了:“它去它想去的地方了。”
沐云的眼泪差点下来。但他忍住了,伸出手,把她抱起来:“嗯。”沐曦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她没有哭,只是靠着他,安安静静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沐曦坐在沐云腿上,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桌上那盘青菜。那是那只肥兔子最爱吃的——野生的草叶子,苏晚晴每天给它摘,新鲜的,嫩绿的。
沐曦看了很久,然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晴:“奶奶,兔几喜欢吃这个。”苏晚晴点点头:“嗯。”沐曦又夹了一筷子,放在旁边的空碟子里:“这是给兔几的。”苏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笑了:“好。”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那只肥兔子的窝还在,空空的,干草上那一小撮灰色的毛,被风吹走了。
沐云望着那个空窝,忽然开口:“它跟了我们多久?”苏青鸾想了想:“快三年了。”沐云点点头:“从曦儿出生前就在。”他顿了顿,“它看着曦儿长大。”苏青鸾没有说话。沐云继续说:“曦儿今天没哭。”苏青鸾看着他:“嗯。”沐云说:“她比我强。”苏青鸾的嘴角弯了弯:“嗯。”
沐云也笑了。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苏青鸾靠在他肩上,望着那轮明月。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沐曦照例跑到药田边上,蹲在那只兔子平时蹲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没来。她站起来,走到窝边,看了看。空的。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去找老余。
老余在溪边钓鱼,她蹲在旁边,看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爷爷,鱼会死吗?”老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会。”沐曦又问:“那死了以后去哪儿了?”老余想了想:“回到水里了。”沐曦看着水面,看了很久:“那它还在水里吗?”老余点点头:“在。”沐曦没有再问,安静地蹲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