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说:“爹爹,雪好大。”沐云说:“嗯,好大。”沐曦说:“石头的石头在外面。”沐云愣了一下:“什么?”沐曦说:“哥哥堆的雪人,叫石头。它在外面,会不会冷?”沐云想了想,说:“不会。雪人不怕冷。”沐曦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
那天夜里,沐云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大雪。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耳朵。它怕冷,这几天都不怎么出窝,饭量也小了,苏晚晴说它是冬天懒,沐云觉得它可能是老了——虽然它才来不到一年,但它来的时候就是成年兔子,谁知道它多大了?
沐云忽然开口:“石头今天笑了。”苏青鸾看着他:“嗯。”沐云说:“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笑。”苏青鸾说:“他会好的。”沐云说:“嗯。”他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看见那三个雪人并排站着,大的圆滚滚的,大的瘦高高的,小的歪歪扭扭的,在月光下,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看了很久,笑了。
冬天很长,但总会过去。雪化了,草绿了,花开了。药田里的药材冒出了新芽,溪水涨了,哗哗地流着。那只新兔子从窝里蹦出来,又开始在药田边上嚼叶子。它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沐曦蹲在它面前,摸着它的背:“兔几,你终于出来了。”兔子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小禾也蹲过来,也摸着兔子的背。两个人一左一右,摸着那只胖兔子。兔子被摸得很舒服,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石头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木剑,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新的裂隙也要开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阳光正好,药田正绿,溪水正流,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饭。沐云喝了一口粥,看着这一桌子人——苏青鸾、沐曦、苏晚晴、老余、司空先生、沈夜、林远、姜雪、长风、小禾、王嫂、石头。十三个人,把那张大桌子挤得满满当当。他笑了。
沐曦坐在他腿上,抬起头,看着他:“爹爹,你笑什么?”沐云说:“笑人多。”沐曦看了看这一桌子人,也笑了:“嗯,人多。”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曦在沐云怀里,小禾在姜雪怀里。两个孩子都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沐曦指着天边:“小禾,太阳。”小禾说:“嗯,太阳。”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小禾说:“嗯。”沐曦想了想,忽然说:“小禾,我们长大了也要像太阳一样。”小禾问:“像太阳一样?”沐曦说:“嗯。每天上来,每天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小禾想了想,说:“好。”
沐云抱着她们,笑了。苏青鸾靠在他肩上,也笑了。夕阳慢慢沉下去,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亮,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