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学院的人几乎都赶了过来,年轻的学生、年长的老师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空地,以及空地里出现的人,都惊在了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兰希斯就在这一堆的人目光下看向亚诺,冷声开口,“亚诺,我警告过你——”
亚诺神色冷硬打断他,“他阻挡执政殿的执法——”
“我说过,没有第二次——”
“他什么也不是,没有人可以阻挡执政殿——”
“他可以!”
兰希斯再次厉声打断他,俊美的面庞酝酿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银灰色眼眸透着冷酷而凌厉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可以阻挡一切,他可以做任何事,谁也不能阻止,包括你。”
自这位斯兰的混血之王继位以来,足足四十九年,都不曾露出这样冷酷的表情,说出这样不容反驳的话,众人不禁露出惊惶的神情。
亚诺却毫不意外,他从始至终都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温和良善之辈,只有伊撒尔会被那张脸所欺骗,以为他是什么可怜的无辜者。
继承了黑塔王室残暴的血液,又遗传了瑟凛族对世人的冷漠无情。
“你根本不配当斯兰的王。”他说。
兰希斯没有反驳,面容平静冰冷得像是冰雪雕刻,“可我依旧是斯兰的王,依旧掌管着斯兰的命运。”
亚诺眼中浮起浓烈的怒火,却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掠过他身后的费里希和诺依曼,最终看向宋凉。
不过一眼,兰希斯却像是被他的这一眼惹怒,脚下无声出现冰霜,飞快向亚诺和他身旁的乔舒亚蔓延而去。
亚诺立刻抬手阻挡这股冰霜,却没阻挡住空气中的森冷寒气,一瞬间寒气绕过他和乔舒亚将所有灰鸦都冻结在了原地。
十几个身穿灰袍的人,连成了一片,所有气息和心跳都在一瞬间断绝,如果不及时化解魔法,将会彻底死去。
亚诺彻底变了脸色。
兰希斯却直接对身后两人下令,“把人带走。”
费里希和诺依曼便上前从乔舒亚手里接过了加尔文和那名火系魔导士,乔舒亚自然不愿,手上刚用点力,就听费里希吊儿郎当地嗤笑了声,说道,“保你小命呢,小崽子,别不识好歹。”
乔舒亚脸黑了黑,却也没再反抗,任对方把人拎走了。
费里希拎着人直接走到了宋凉身旁,诺依曼也跟着走了过去,两人谁也没觉得忽视了兰希斯这个王而走到那个叫宋凉的黑发青年身边有什么不妥,就连兰希斯自己也没什么反应,一切就像是本该如此。
加雷斯看着这一幕心脏发沉,直直看着那个被所有人护在身后的黑发青年,直到兰希斯朝他看了过来,那双生机不再的银灰色眼眸他从未见过,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曾见过。
这位曾被伊撒尔囚禁过近百年的斯兰之王即使在加冕那一日都不曾摘下蒙在眼上的绸布,自然也无人知道曾经那双象征着瑟凛族的墨绿眼眸已经彻底失去神力,变成了黯淡的灰。
他不知道,身为禁军侍卫长的乔舒亚却知道。
他知道从那个叫宋凉的青年踏进执政殿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王就开始变得不一样,甚至摘下了蒙着眼睛的绸布,像是丝毫不在意那双灰眸背后所代表的被囚禁在黑塔里的近百年岁月。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疑惑,怎么能仅仅因为一张脸就让兰希斯陛下打开了只有斯兰王后才能居住的月升之塔,又能让兰希斯陛下摘下蒙眼绸布,释怀那近百年囚禁里的耻辱与孤寂。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那人握剑时随手挽起的剑花,以及费里希、诺依曼、海生琴……兰希斯陛下,那些曾经在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追随过伊撒尔的人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那个人跟前,他才明白,从来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因为这些人在第一眼就已认出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曾追随的人。
这场闹剧天黑才落幕,脸色阴沉的亚诺带着重伤的灰鸦匆匆赶回神明之塔,加雷斯因为那叫宋凉的黑发青年临走时看向自己的一眼而感到心神不宁,灰头土脸的学院师生们已经彻底忘记了魔兽异动的事,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兰希斯陛下、亚诺殿下、圣骑士兵团骑士长……最终话题都回到了那个黑发青年。
“没想到他就是那个男宠。”
耳边响起小小的惊叹声,乔舒亚偏头看向自己的堂妹,对方还在看着某人被兰希斯陛下带走的方向。
“你认识他?”他问。
华莉丝点头又摇头,将今天在魔法概论课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不知道他居然就是王城最近议论的那个男宠,他说他叫宋凉。”
宋凉,乔舒亚在心里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问道,“他对龙语魔法很了解?”
“当然!我从没在书上看到过那些理论!他简直是个魔法天才!”华莉丝眼睛发亮,然后又惋惜,“他不该成为一个男宠。”
乔舒亚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校长加雷斯,心想,恐怕今晚之后整个加西亚没有人再会将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