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加西亚王城的监狱共有五个,其中有三个分布在总督府周围,而另外两个则位于王庭内,且赫赫有名。
黑塔和灰烬。
前者作为曾囚禁过现任斯兰之王、前银白之王的兰希斯的监狱而闻名,是一座位于日恒之塔附近的黑色高塔。后者,则是一出以曾关押过无数教廷人员和莱茵大主教而闻名的地下监狱。
宋凉过去的时候,海生琴已经抱着胳膊在监狱门口等着了,见他出现第一眼就看向他过于红润的嘴唇和脖颈上的红痕,语气嘲弄,“你再不出现我真要以为你沉溺在兰希斯的美貌里无法自拔,连正事都忘了。”
宋凉毫不否认自家夫人的美貌,连连点头,“确实。”
海生琴被气笑了,转身往身后的监狱走去,“跟我来。”
穿过昏暗潮湿的通道便是灰烬监狱的深处,一路上有守卫向海生琴恭敬行礼,敬称她“阁下”,而后又好奇地瞥一眼宋凉,然后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
如此反复几次后,宋凉终于问了句,“他们为什么看到我都是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您难道不知道您是第一个住进日恒之塔的人吗?”
“我本来就住在那里。”
“是是,但那是您还是伊撒尔的时候的事了,现在您只是男宠宋凉,能够住进月升之塔就已经很僭越,现在还住进了日恒之塔,已经值得贵族和教廷在晨会上弹劾的地步了。”
“所以弹劾了吗?”
“没有,没有人敢弹劾,甚至没有人敢提起您现在的名字。”
海生琴语气带了笑意,“他们真的很害怕,害怕真的是您回来了,即使是一直以拥护您而反抗兰希斯的贵族们也害怕,因为他们都做了不少恶事,也揣了很多坏心思,他们怕真正的您回来后会像当年杀教廷人员那样杀了他们。”
宋凉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您知道在塔维亚人的眼里,黑塔王室是怎么覆灭的吗?”
“不是被我覆灭的吗。”
“那是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因为黑塔的王强行掳走了瑟凛族的圣女,触怒了神明,神明才会派您这个天降之人来覆灭黑塔王室。”
3085:【瑟凛族的圣女,是指兰希斯的母亲吗?】
宋凉:【嗯。】
3085:【所以真的有神明吗?】
宋凉:【算有吧。】
3085:【什么叫有?】
宋凉:【因为我不承认。】
3085:【……】
行吧,很符合宿主的作风,谁能骑他头上?谁都不行。
兰希斯行,不对,兰希斯只会让宿主骑他头上。
3085:【就是那天我感应到的不明意志吗?】
宋凉:【嗯。】
3085陷入思索,【所以,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小世界意志,但却因为世界观的独特,诞生了类似世界意志一样的神明吗】
宋凉:【比小世界意志差远了。】
3085一愣,【你是在嘲讽吗?】
宋凉:【当然不是,我一向爱说实话。】
3085心说拉倒吧,但嘴上还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凉笑了声,却没说话。
“黑塔王室的圣典也记载,瑟凛族因为圣女诞下了与黑塔王室的混血孩子而为瑟凛族带来了灭顶之灾,从此瑟凛族失去了祝福世人的神力,只剩下诅咒世人的能力。”
海生琴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又加了句,“堪比神明的,能诅咒世间一切存活之物的能力。”
她轻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昏暗潮湿的狭窄通道内,久久才散去。
海生琴停下脚步转身朝他看来,棕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暗沉幽静,“还记得诺依曼说过第三次加冕前夕那夜,圣骑士团和禁军,所有人都不曾离开吗?”
“……”
“我在加尔文的脑海里发现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一段与他所说完全相反的记忆。”
“……”
“伊撒尔,希望你能接受你所遗忘的真相。”
通道终于走到尽头,海生琴站在昏暗的烛火下,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加尔文·珀西,口中无声念起咒语,加尔文身下逐渐显现魔法阵纹路,白色光芒慢慢将其淹没。
下一刻,他们眼前便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影像——
“今晚执政殿外就交给你了,加尔文,要是你敢半路跑去喝酒找女人,我就把你阉了,听懂了没?”
熟悉的黑发黑眸,身穿斯兰之王的白金色长袍,微扬起的桃花眼眸里泛着笑意,却让人心生畏惧,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伊撒尔,正隔着时间长河看向他们,不,是看向加尔文。
“是,陛下,我向您发誓!我绝不会的!”这段记忆的主人说道。
“那就好。”
白金色的身影继续向着执政殿走去,率领着圣骑士兵团的诺依曼向着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