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奔一副“难道不是么”的表情看着曹操,还朝着他一挑眉。
曹操点了点头,直接在贺奔身边坐下:“好,很好。只是贤弟啊,这个……檄文,是要流传天下,让天下人都看看的。”
曹操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打击人。
“文采嘛,倒不是首要,关键在于气势,在于说理,在于……嗯,能把咱们的道理讲清楚,把袁绍的虚伪揭穿,还得让天下有识之士看了之后,心里能认同我曹孟德。”
贺奔眨眨眼:“孟德兄是嫌我文采不够,写不出锦绣文章?”
“不不不,”曹操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贤弟的才智,为兄是万分佩服的。寻常书信条陈,贤弟总能切中要害,言简意赅。只是这檄文一道……”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贤弟啊,你写东西……嗯,路子有时候……过于清奇了些。”
贺奔顿时无语:“孟德兄啊,有话直说。”
曹操马上一脸严肃:“不可辱及袁氏先祖。”
毕竟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贺奔一愣,抿了抿嘴唇:“……没问题。”
曹操继续说道:“不可编造袁氏后院宅邸之事。”
“嘶……”贺奔倒吸一口凉气,犹豫再三,“也……没问题!”
“亦不可牵扯小儿辈的相貌出身!”曹操说完,紧紧盯着贺奔。
贺奔嘴角抽了抽,满脸都是“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龌龊”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好好,孟德兄,我答应你,我不拿袁尚的相貌和血统说事儿!这总行了吧?”
然后他突然一琢磨,嘶……孟德兄如今这么要脸了?
转念一想,也对。
如今曹操的声望在中原腹地那可是如日中天啊,他可是中原士民眼中能带来秩序与安宁的“曹公”啊。
形象,很重要。脸,还是要滴。
这么看来,原来历史时间线中的那个曹孟德,多少是有点破罐子破摔后的放飞自我了。
不过……
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说,贺奔有点郁闷了,那我还写啥?
孟德兄你这有点限制我发挥啊。
……
建安四年七月,袁绍基本完成了战争前的准备工作。
他在黄河北岸的黎阳设下南征大军的前进基地,命令张郃、高览日夜在此练兵。
冀州、幽州乃至并州的粮草辎重,也被源源不断的送到黎阳的袁军大营中。
至于青州,袁绍没有征调那里的资源,反而从冀州大本营调拨了一部分粮草辎重过去。他这是打算将青州方向作为一支奇兵,在正面决战打响时,从侧翼给予曹操致命一击。
郭图、辛评,还有大将焦触、张南等人,也被袁绍派到青州,去辅佐长子袁谭。
这支偏师的任务并非强攻,而是伺机而动。
若曹操主力被吸引在官渡和东武阳一线,青州军便可南下袭扰兖州东部,甚至威胁曹操侧后。
若曹操分兵防范,又能牵制其部分兵力,为主战场创造优势。
就在黎阳大营战鼓日夜不息、河北大地为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而震颤之时……
袁绍在邺城的府邸中,召见了他的心腹谋士,也是他最终选定的讨曹檄文执笔人——陈琳。
陈琳,文名冠绝河北,笔下既有锋芒又不失典雅。
更重要的是,陈琳虽为袁绍属官,却并非核心决策圈层,与河北各派系牵扯不深。
用他来写这篇需要“政治正确”大于“个人见解”的檄文,最为合适。
半月之后,在袁绍“指导”之下,一篇讨贼檄文传遍天下。
按照袁绍的要求,这篇檄文,要直指曹操出身,点明其宦官之后,本无德行,专靠权谋诡诈、阿谀逢迎窃据高位,此乃其原罪!
要历数其罪!
挟持天子,逼迫公卿,擅杀大臣,屠戮名士!伏完、孔融、赵彦,这都不是现成的例子么?
还要揭露其虚伪!
他曹操口口声声匡扶汉室,实则包藏祸心!
他意图效仿王莽、董卓!
他所有的功绩,不过是其狼子野心的遮羞布!
我袁绍起兵,非为私怨,实乃为汉室除隐患,为天下除此贼!
而且,这篇檄文,还要彰显河北之威,大义之师!
我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麾下带甲百万,良将千员,粮草如山!
此番南征,乃顺天应人,吊民伐罪!
檄文所至,敢有不从者,便是与国贼同党!
与我河北为敌,必遭天谴人诛!
……
檄文传遍天下,自然也传到了东武阳。
中军帐内,曹操笑着拿起檄文看完,黑着脸放下去。
郭嘉小声问身旁的荀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