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似乎看穿了贺奔的故作镇定,但是……
也仅限于此。
对于左慈而言,贺奔就是一个谜。
习惯能看穿所有人过去未来的左慈,现在唯独看不透贺奔的来历。
如果要说的再通俗一点的话,这小子的命格明明是早夭之相,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还有,方才左慈说,曹丞相原本是父死子亡的厄运,这小子说什么?
他……知道?
这小子难道也是某位大能的弟子,也习得望气之术,有异能在身?
所以……
哦!是了!所以他将曹操和曹氏一族原本要遭的厄运,引到自己身上?
眼看贺奔还在装糊涂(起码左慈的视角里是装糊涂),左慈又琢磨了一下,缓缓开口:“司徒,如今你替曹丞相和他曹家挡了这厄运,以至疾病缠身,你……不害怕么?”
……
隔壁房间的曹操,感觉被什么东西扎在了心上。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左慈的时候,左慈说的某一句很奇怪的话。
“司徒之疾,不在肌里,不在骨髓,不在脏腑,不在经脉。”
原话便是如此,当时曹操还奇怪呢,人之疾患,不都源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么?
除了这些地方,还能来自哪里?
现在曹操突然悟了。
疾之身上的病,大概就是左慈口中说的“反噬”了吧。
……
正厅内。
左慈已经直截了当的告诉贺奔,你现在疾病缠身,就是因为原本应该落在曹操和曹家身上的厄运,落在你身上了。
于是贺奔大脑飞速运转……
我去你奶奶个腿,说的这么玄乎,哪有什么天道,哪有什么气运,老子是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新时代好少年,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可是贺奔马上也想到一个问题。
相信科学是吧?
来,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穿越的。
在一本穿越类的历史小说里,讲科学?
你还不如讲礼貌呢。
所以贺奔有点……动摇了。
他看向左慈,压低声音:“仙长的意思是说,我从小疾病缠身,是因为……我帮丞相挡了厄运?”
左慈摆摆手:“不,你从小疾病缠身,是你命格中的劫难。不过现在嘛……”他打量着贺奔,“司徒,最近可有些许不适?”
贺奔马上来了精神:“有!我今天出恭之时,呃……浊气不通,腑气不降……”
“说人话。”左慈冷不丁插嘴。
“哦,就是拉不出来。”贺奔老老实实回答。
左慈黑着脸:“除了这个呢?”
贺奔掰着指头开始回忆:“呃……白天没精神……”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左慈面无表情的回答。
“呃……坐时间久了,会感觉浑身乏力……”
“要注意节制。”左慈依旧是面无表情。
贺奔一个激灵坐直了:“仙长,我说的是……坐下来,坐着看书,坐着吃饭的那个……坐。”
左慈轻轻咳嗽了几声:“……也要注意节制,贫道的意思是……不要坐那么久。”然后他赶紧提示贺奔,“司徒,贫道说的是你的身体有无其他异样?医者也寻不到原因的?”
贺奔表情一滞,随即试探着询问:“我的味觉……不太灵,最近常有味觉消失之状,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数日之久……”
左慈一听:“哦……那便对了,五觉渐失之状,呵呵……”
这是贺奔第二次听到“五觉”这个词儿了。
在回许都的马车上,张、秦两位神医曾经说过。
人有目主视觉,有耳主听觉、有口主味觉,有鼻主嗅觉,有肤主触觉。
五觉通达,则五脏调和,精气充盈。
而贺奔味觉失灵,怕不是什么好事——关键是两位神医一直没找到病根,只能说是暂时开个方子给贺奔调理一下。
现在,左慈这表情,分明是在告诉贺奔……
你小子味觉消失,便是反噬之状啊。
贺奔咽了口唾沫。
左慈啊左慈,你要这么说,我可真有点害怕了。
他盯着左慈:“仙长是想说,因为我帮丞相挡了厄运,老天就罚我味觉失灵?”
其实贺奔是想吐槽,老天你是不是有病,谁家老天爷这么处罚人的?
左慈思索片刻:“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指着贺奔,“司徒,你可知道,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之理。你替曹丞相挡下的,并非简单的‘厄运’,而是篡夺天机、逆转命数所带来的反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深沉:“司徒味觉渐失,只是开始。若贫道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会是触觉、嗅觉、听觉……最终,五觉尽失。”
贺奔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