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命在臣,臣愿为周文王。”
这句话,不是曹操一时的心血来潮。
这句话,是说给刘协听的,更是说给曹操自己听的。
疾之,你为我挡下天命反噬。
那我,便为你……逆改这天命!
曹操在心里已经告诉自己,贺疾之在一日,大汉便存续一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减缓所谓气运反噬的方法。
我不篡位,汉室就能延续,那么所谓的‘反噬’从根源上就不成立,贺奔也就不必继续受害。
曹操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扫平河北,去夯实基业,去积蓄足以对抗那所谓“天命反噬”的力量。
他要让全天下人看到,他曹孟德的天下,是凭双手打出来的,不是靠窃取天命、牺牲至交换来的。
……
有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曹操和贺奔这里,变成了“臣在一天,君便不做皇帝”。
呵呵,真他娘的稀奇了。
后世史学家研究曹操为何不称帝的时候,想过无数的理由。
什么曹孟德心存汉室,什么时机未到,还有说什么为了减少阻力的,甚至有说刘协其实是曹操儿子的……
总之,各种猜想,各种理由,几乎都被那些研究历史的专家们搬上来了。
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曹操终其一生没有称帝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炸毛老道士说的话。
就这么说吧,专家们翻遍了史料,分析了时局,揣度了人心,却唯独漏掉了一种可能。
一个超越了政治算计、甚至凌驾于帝王野心之上的理由。
他们永远不会理解,有一种力量,无人能抵挡,它永不言败,生来倔……呃,串台了。
重来。
他们不会理解,有一种力量,可以压过曹操对九五之尊的渴望。
不是什么仁德,而是另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私人化的羁绊。
疾之,你为我逆天承厄,我为你暂缓天命。
……
曹操回到丞相府,派人将刚从襄阳回来的曹昂找来,父子俩人关上门说悄悄话,从中午说到晚上。
没人知道这段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只不过晚上曹昂去司徒府的时候,是红着眼睛去的。
贺奔一看曹昂这造型——孩子啊,你这是咋了?
你爹打你了?
嘿你个曹孟德,这是你儿子,可这将来也是我女婿啊,你打他做甚?
小贺宁也是十分心疼的去给他的曹昂哥哥送上一个拥抱。
曹昂弯腰将贺宁抱起来,刚才还心疼曹昂的贺奔顿时黑脸……
孟德兄啊,唉……我看你还是打轻了。
不对,你就不该自己去打,你就应该让典韦去打。
一旁蔡琰看出来曹昂找贺奔有事,便把贺宁从曹昂那里接过来,然后留下这对师徒在房间里。
贺宁被母亲抱在怀里,还不甘心的朝着曹昂伸出双臂:“昂哥哥……”
贺奔撮牙花中……
蔡琰抱着贺宁离开的时候,曹昂送蔡琰到门口,然后关上门一回头,看见自己老师满屋子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老师,您这是在找什么?学生帮您一起找。”曹昂急忙小跑到贺奔身边。
贺奔一边找,一边回答:“有个棍子,我不知道放哪儿了……嘶……其实皮鞭也行,也凑合。”
然后他看向曹昂:“你喜欢什么?”
曹昂傻眼:“啊?”
贺奔打量了一下曹昂:“你现在也长高了,也长结实了。”他还顺手在曹昂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一般的棍子啊,皮鞭啊什么的,已经配不上你了。”
然后,贺奔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曼成那儿有一把宝刀,我去借来!”
说完,贺奔就作势往门外走。
曹昂这才反应过来,毕竟自己刚才当着老师的面,把老师的女儿抱起来……
曹昂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感受到那个瞬间,来自他最亲爱的老师那里的一股杀气。
“嘿嘿,老师……学生知错了。”曹昂连忙换上笑脸。
贺奔瞪着曹昂:“错哪儿了?”
曹昂快速回答:“学生不该去和老师的女儿有亲昵之举……”
“错!错!错!”贺奔连续三个错字,然后扭头看向曹昂,“是宁儿主动去抱你的,我看的清楚!这孩子喜欢你,而且以后还要嫁给你,你和她之间关系亲昵些,无可厚非。”
然后,贺奔走回到座位旁坐下,端起茶杯,依旧气呼呼的:“你错就错在……不该让我看见!哎呦我难受……”说着说着,他还放下茶杯捂着胸口皱着眉,“以后你有了女儿,你就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想法了……”
曹昂给贺奔揉着胸口:“老师息怒,是学生想的不周到,老师莫要见怪!”
贺奔瞥了曹昂一眼,长叹一声:“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