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没郭嘉那么皮,曹操问他问题,他就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不整活。
说实话,从战术角度来说,曹操带到前线的这些将领,除了小一辈的曹休,还有资历不足的魏延、李通、徐晃,其他将军,譬如曹仁、曹洪、黄忠、张辽、乐进、许褚等人,都可以做渡河的先锋。
可是从人情世故方面来说……
这先锋的位置,可就不那么好分了。
曹操固然可以一言堂,直接指定某位将军做渡河的先锋,可这人选背后的平衡,曹操也是必须要考虑周到的。
这可是头功啊。
刚才郭嘉那“落好处”的戏言,虽然是玩笑话,却也点破了一层窗户纸。
这先锋印,不仅是军功,更是人情,是主公对麾下重将态度的一次公开宣示。
毕竟这头功只有独一份,给了这个,那个不高兴。
给了那个,这个又不乐意。
唉,要不是怕许都的某个姓贺的不乐意,曹操真想自己做这个渡河的先锋,也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曹操是真怕贺奔……
啊不对,不叫怕,这叫尊敬。
他尊敬贺奔,所以他不愿意让贺奔知道自己又以身犯险,免得贺奔不高兴。
眼看曹操陷入了沉默,郭嘉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丞相,嘉,倒是有个人选。”
原本低着头的曹操一抬眼:“你不用等明天再说了?”
郭嘉微微摇头:“戏言罢了,军务大事,嘉,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曹操调整了一下坐姿,思索片刻:“那你说说,何人可为这渡河的先锋?”
郭嘉微微一笑:“丞相还记得在西陵城斩杀吕布的魏延么?”
“魏……”曹操拉长了音调。
“延。”郭嘉笑着把魏延的名字补充完整。
曹操沉默片刻:“此人……可堪大用?”
郭嘉点了点头:“当日朝廷大军收复西陵后班师,魏延跟随大军返回许都,此后便一直在汉升将军麾下。疾之得知此人便是斩杀吕布之人,曾暗地观察过此人。”
疾之?
曹操眼睛一亮:“疾之是如何说的?”
郭嘉眉眼带笑:“疾之说,此人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国之爪牙,堪当大任。”
有贺奔的背书,魏延这个名字在曹操的心目中,瞬间被拔高了许多倍。
毕竟我疾之贤弟的眼光,那可是简直了。
“丞相,魏延,他还很年轻啊。”郭嘉继续缓缓说道,“他才二十四岁,未来可期啊。”
曹操好像有点听懂郭嘉的意思了。
很年轻,勇猛过人……
这不就是在说,此人是给曹昂留的猛将嘛。
曹操开始回忆脑海中有关魏延的资料。
据说,这个魏延是被吕布提拔的,吕布其勇自然不必多说,能得吕布赏识之人,定然也不是庸才。
只是,此人毕竟是背主之辈,曹操在心里还是对此有一些芥蒂的。
但是,好在此人还年轻,根基浅,非谯沛旧人,亦非兖豫大族,更非军中早已盘根错节之宿将。
他未来会有何等的功名地位,全赖主公拔擢。
此等人物,若是用之,其忠心更易系于主公一身,而非其他山头。
说白了,他就像一只年幼的老鹰,还没有真正的认主。
而驯鹰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其羽翼初丰、尚未翱翔天际之时。
想到此处,曹操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
魏延的营帐内,郭嘉将曹操的将令宣读完毕。
单膝跪地的魏延傻眼了,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郭嘉特别夸张的弯下腰来,伸手在为魏延面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的魏延咽了一口唾沫:“卑职……卑职……为渡河之……先锋?”
郭嘉直起腰来,点了点头。
魏延再度确认:“果真是卑职?”
郭嘉继续点头,然后伸手将魏延搀扶起来,缓缓说道:“是丞相亲自下的军令,拨给你兵马,令你为先锋,北渡黄河,为我军立下首功!”
魏延愣愣的站在那里,郭嘉则是将一枚铜制虎符的一半儿,轻轻塞到魏延的手中。
这个举动,叫“授兵”,就是将兵马授予没有直属部队的将领。
魏延虽然有一些直属的部曲,可人数只有不到百人,连一个屯都凑不齐。他自己因斩吕布、献西陵之功,被封为别部司马,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屯长。
曹操也是大气,直接拨给他三曲士兵。
曹营的军队编制,一曲基本上就是五百人上下,三曲就是一千五百人左右。
要说这点兵力渡河,够不够用……
那可是相当够用,甚至都颇为优厚了。
渡河先锋的核心任务,并不是歼灭对岸全部敌军,而是 “抢滩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