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的意思是说……”
听贺奔讲述完之后,蔡琰微微蹙眉,似乎没听明白贺奔要做什么。
贺奔笑了笑:“好,那我再说一遍。”
眼珠子一转:“首先,亲我一下。”
蔡琰瞬间脸红:“你……你刚才没说这条!”
“对,我新加的,咳咳……”贺奔一副无赖样子。
随后……
吧唧!
贺奔很满意,然后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要你帮我写一些东西。我来念,你来写。”贺奔指了指墙边的柜子,“那里有笔墨,有准备好的纸。”
蔡琰听话照办,准备妥当后,坐在书桌旁,看向贺奔:“夫君要给谁写信?”
贺奔微微摇头:“不是写信。”
蔡琰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低下头,咬着嘴唇。
不多时,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
贺奔朝着蔡琰的方向伸出手:“昭姬,怎么又哭了?”
蔡琰委屈巴巴的抬起头:“夫君又要写那什么遗信了么?为何一定要做这些悲凄之事?”
“唉……”贺奔摇着头,“昭姬,过来。”
蔡琰离开书桌走到炕边,抓住贺奔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昭姬,生死有命,岂是人力可求。”贺奔看着蔡琰,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夫君我好歹也是个国士,有满脑子学问想要留下来。若是这些东西,被我带到了坟墓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蔡琰嘴唇颤抖,没说话,只是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人活一世,总要留些痕迹。”贺奔看着蔡琰,继续说道,“将来夫君不在了,但这些文字还在。后人读到它们,就知道世上曾有过一个叫贺疾之的人,知道这人虽然缺德了点,但也还算有点本事。”
“夫君才不缺德……”蔡琰嘟着嘴小声反驳。
贺奔被蔡琰这副样子逗得想笑,这小妮子,明明眼泪还挂在脸上,还不忘做出一副护食的表情,好凶哦。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帮蔡琰擦了擦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那我就更要留下一些东西了,你说是么?我的昭姬?”贺奔小声说道。
蔡琰没吭声,只是低着头,继续把贺奔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挲着。
贺奔笑了笑:“好了,听话,夫君现在已经没精力亲自写了,正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
“哼……”蔡琰小声说道,“明明是你字太丑……”抽了抽鼻子,“不过……不过写字确实费神费力,那……那我替夫君写便是了。”
蔡琰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个时代写毛笔字,讲究的是悬腕运力,一笔一划都要从肩膀传到手腕,再传到笔尖。
贺奔的右肩中过箭,落了病根。
平时不动还好,若要提笔写字,用不了多久就酸痛难忍,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
而且这狗起码喝了两壶酒不止,一路狗爬,爬出了它对狗生未来的理想和规划,将来一定要吃最新鲜的屎,骑最靓的母狗!
……
蔡琰把贺奔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起身回到书桌旁。
她提起笔,蘸了蘸墨,抬头看向贺奔。
“夫君,你说吧,我写。”
贺奔靠在榻上,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第一句话,论,土地兼并。”
蔡琰惊讶的抬起头,因为夫君并不是让他留下什么遗信,而像是要留下……著作?
贺奔慢慢睁开眼,面对蔡琰微微一笑:“怎么了?是‘土’字不会写,还是‘地’不会写了?”
蔡琰轻轻“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笔尖悬在纸上。
“夫君说吧,我听着呢。”
贺奔闭上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得近乎肃穆的神情。
“任何一个王朝,无论开国时多么英明神武,无论制度多么完善周密,只要时间够长,就逃不过这四个字,土地兼并。”
“何为土地兼并?通俗而言……”
……
一时间,暖阁里,只有贺奔的低沉声音,和蔡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贺奔努力的将自己对华夏数千年历史的总结,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深处挖出来。
那些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读过的史书,那些用无数白骨和血泪写成的教训,那些他在这个时代亲眼见证过的兴衰起落,此刻全都化成一句句平实却又沉重的话,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
蔡琰的笔尖稳稳地在纸上移动,将贺奔口述内容一字一句地记下。
不知过了多久,贺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蔡琰抬起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她轻轻放下笔,走过去,帮自己的夫君掖了掖被角。
动作虽然很轻柔,却还是被贺奔感觉到。
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