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眼神惊恐，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呜咽声，咬着司马照手指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司马照淡淡一笑，缓缓收回手指。
“末将知道皇后娘娘是想保全自己的清白名声，不堕崔家百年清誉，不负这大燕皇后之位。”司马照蹲下身，目光平视着瘫坐在椅上的崔婉，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但娘娘若是执意自尽……”
司马照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利刃：“本帅就会让史官在史书上写下，崔婉妖后乱政，一身媚术惑主，勾结崔氏一族意图弑君谋逆。”
“娘娘与想要的，无非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可本帅偏偏不让你如愿。”司马照的目光扫过崔婉惨白的脸，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如今娘娘执意如此，本帅就算杀尽了满朝的史官，也要让您和崔家，在史书上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天下之事如今在我。”
“皇后娘娘，您也不想您的家族，落得这般下场吧？”
崔婉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股宁死不屈的镇静荡然无存，崔婉猛地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积压的恐惧与绝望瞬间爆发，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双手无力地捶打着地面，修长的双腿蜷缩着，肩膀剧烈耸动，哭声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司马照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抓住了崔婉的七寸。
家族荣耀与身后声名。
司马照给了陆燕一个眼神，陆燕心领神会，立刻挥手带着百骑卫悄无声息地退出主殿，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偌大的主殿里，只剩下司马照和崔婉两人。
崔婉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糊满了精致的妆容，曾经威仪赫赫的皇后，此刻狼狈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司马照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竟带着罕见的温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皇后娘娘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大燕如今之乱，责任从不在娘娘身上。”
崔婉猛地抬起头，满是水雾的凤眸里写满了错愕，她怔怔地看着司马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真这样想？”
随即，她自嘲地苦笑两声，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罢了，随便你怎么想，都没什么意义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司马照的手，扶着椅子勉强站起身，眼神里的绝望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你的目的达到了，本宫不会再自寻短见。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司马照看着她强撑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昏君负您在先，弃城而逃时，带走的是慕容贵妃，何曾想过您这位发妻？娘娘又何必替他守这无谓的气节？”
崔婉身形一晃，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崔婉别过头，声音冷淡：“他带谁走，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本宫只知道，臣事君以忠，后侍君以礼，本宫首先是大燕的皇后，国母，然后才是墨冷秋的妻子。”
“本宫的所作所为，从来不是为了墨冷秋守节。”
司马照点头，眼神生出了几分真挚和佩服：“娘娘贞烈，实在令臣汗颜。”
“臣明告娘娘，绝无半分折辱您之心。”司马照一字一句，说得恳切，“臣不仅不会将您视作玩物，还会尊您为太后，让您继续享尽天下人的供养，保全崔家的尊荣。”
崔婉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司马照，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她定了定神，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不想当皇帝？”
司马照摇了摇头，语气坦诚：“起码现在，不想。”
崔婉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倒是比墨冷秋聪明百倍。你是想把本宫当作工具，好维持你那赤胆忠心的形象，安抚人心，对不对？”
崔婉何等冰雪聪明，稍一冷静，便看透了司马照的全盘算计。
司马照也不隐瞒，坦然点头：“娘娘慧眼如炬。如今墨冷秋弃城而逃，大燕不可一日无主。墨福年幼，需得太后垂帘听政，才能稳住局面。而您，是能担此重任的人。”
“本宫可以配合你。”崔婉缓缓开口，目光直视着司马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本宫有两个条件。”
“娘娘请讲。”。
“第一，不许伤害大燕无辜百姓，战乱之后，需得安抚民心，休养生息。”崔婉的声音铿锵有力，“第二，不能对崔家动手。”
司马照站起身，对着崔婉郑重拱手，语气斩钉截铁：“臣以九族的性命起誓，必保大燕百姓安居乐业，崔氏一组若不自寻死路，臣定会保崔氏一族安然无恙。”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崔婉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崔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本宫明白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