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李兰怀抱墨福,指尖死死攥着怀中墨福的衣角。
两队百骑一身玄色重铠,手持长戟,步履沉凝如铁,簇拥着李兰和墨福缓缓走到百官之前。
李兰下意识垂眸,看见了太和殿外的景象。
血顺着石阶流淌,浸湿了青灰地砖,汇成一条小溪。
横七竖八的尸体堆叠着,残破的肢体与散落的官帽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李兰浑身猛地一颤,脚步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儿钻进鼻腔,再加上紧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偏过头干呕起来。
李兰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出身小门小户,侥幸入了宫也堪堪得了墨冷秋几个月的宠爱,随后便被弃在延禧宫。
李兰哪曾见过这般阵仗。
更别提眼前列队的百官,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每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都让她浑身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成了焦点。
“娘,我怕……”
怀中的墨福被外面的死寂与血腥气吓住,小身子缩成一团,脸颊埋在李兰颈窝,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别怕,别怕……”李兰抬手轻轻拍着墨福的后背,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抬头,直直望向不远处的司马照,眼底满是茫然无措。
李兰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干什么。
她这个人素来没有半点野心,性子柔顺得像团棉花,遇事从无主见,只懂依从旁人。
而此刻,能让她依靠的,唯有司马照。
司马照立在一旁,身形挺立,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抬眼,用眼神示意她抱着墨福坐上那座至高无上的龙椅。
李兰咬着下唇,唇瓣被牙齿咬出了血,脚步虚浮,一步一颤地挪到龙椅边。
那龙椅通体鎏金,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威严庄重,自带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李兰望着那冰冷的座椅,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心头满是恐惧。
像她这样出身低微、毫无见识的女子,真能坐上去吗?
李兰忍不住转头,再次看向司马照,眼底满是恳求与迟疑。
这也怪不得她,天子之位神圣不可侵犯。
龙椅的威严本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更何况如今是这般谋逆夺位的局面,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杀头之罪。
李兰本就胆子小,这般场景下,害怕本就是人之常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李兰。
李兰越胆小、越惶恐,司马照反倒越放心,这样的女子,无野心、无城府,最是容易掌控。
他不需要一位多么聪明,多么有见识的太后。
他要的是听话,顺从,最好像绵羊一样的女子当太后。
察觉到李兰的迟疑,司马照缓缓点头,眼神笃定,带着不容置疑。
李兰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深吸一口气,咬牙闭上眼,抱着墨福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屁股只坐了一半。
龙椅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浑身一僵。
“大位已定,朝拜新君!”司马照忽然开口,一声厉喝,声如洪钟,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发鸣。
话音落,他率先躬身,行大礼参拜龙椅上的李兰与墨福,姿态恭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兰见司马照竟朝自己下跪,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哭出来,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前挪,险些从龙椅上坐起来。
司马照抬头。
瞥见她如坐针毡、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温声说道:“坐好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干。”
司马照顿了顿,目光坚定,“老老实实接受朝拜即可,一切有我。”
李兰委屈巴巴地看了司马照一眼。
眼底的慌乱散去些许,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小手紧紧抱着墨福,强迫自己坐稳。
司马照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她躁动不安的心安定了不少。
王德、柳芳、岑锋、赵阳等在场的镇北军统领见状,不敢迟疑,立马跟在司马照身后参拜,声音整齐洪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北军将士紧随其后,纷纷放下兵器,单膝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彻云霄,带着军人独有的肃杀之气与金戈铁马。
太和殿外的大臣们此刻却陷入两难,站在原地进退维谷,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跪下,便是认了这新君,在外人看来,他们便是与司马照这些叛军同流合污,日后若是局势反转,便是谋逆之罪。
可若是不跪,以司马照的狠戾,怕是当场就得人头落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