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闻言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真去死?荣华富贵尚未享尽,图谋大业还未开始,他怎能甘心?!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卢玉眼珠乱转。
就在这般僵持之中,司马照动了,伸手拿起了御案上一方沉重的玉镇纸,在手中随意把玩了两下。
下一秒,毫无征兆。太和殿上只听一声巨响。
“嗖!”
“啪!”
司马照扔出的镇纸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凌冽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卢玉额头上。
“啊!”卢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仰面倒地,额角顿时被镇纸砸的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花白的鬓发和身前的金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朝堂上的百官骇然失色,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屏住了呼吸。
王德大手紧紧握住了象笏,准备冲锋,只待司马照一声令下。
殿外传来铠甲碰撞声,百官循声看去。
只见一队队百骑全副武装冲进太和殿。
司马照他要干什么?
莫非是要血染金銮殿!?
大燕三百年来,甲兵入太和殿还是第一次。
太和殿上,此刻除了卢玉痛苦的呻吟,再无其他声响。
司马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蜷缩颤抖的卢玉。
“不敢死?”司马照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击,震得人耳膜发颤,“你不敢死,本国公,帮你!”
司马照再次挥手。
陆燕大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笺。
司马照随手拈起最上面一封展开,目光如刀直射卢玉。
“卢玉!”司马照一声暴喝,“永昌元年,腊月十八,你遣心腹管家卢旺,密送江南逆首林凡黄金百两,并附亲笔信一封,约定若王师北顾,愿为内应,开启城门!这信上笔迹印鉴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是栽赃!”卢玉顾不得头上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脸上血色尽褪,疯狂的否认,“老臣对大燕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这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构陷于我!国公爷明察啊!”
“是不是构陷,一看便知。”司马照冷笑。
陆燕立刻将木匣中部分信件分发给前排百官阅览。
很快,殿内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低吼。
“没错!正是卢玉笔迹!这撇后顿笔的习惯,旁人绝难模仿!”
“印鉴也是真的!是他御史大夫的私章和卢氏家主印!”
“老狗!果然是你!”王云怒发冲冠,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卢玉肩头,将其再次踹倒,“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我呸!”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卢玉染血的脸上。
殿堂上几乎所有的京都世家大族都怒目而视,恨不得上来活刮了卢玉。
这条老狗果然把他们都卖了暗中和江南勾结。
“不是我。不是我,是模仿,对,是模仿!陷害,一定有人陷害我!”卢玉声音尖锐,神色疯狂,癫狂的样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司马照却不再与卢玉废话,只是漠然道:“带上来。”
殿外再次传来动静。
两名百骑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进来,重重扔在卢玉面前。
被扔在地上的人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卢大人,”司马照的声音幽冷,“抬头看看,此人,你可认得?”
卢玉颤抖着瞥了一眼,如同被热水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头,尖声道:“不!不认识!此人我从未见过!”
那血人却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卢玉,气若游丝“老,老爷……救救老奴,这些信……都是您让老奴送去江南的啊。”
“……您答应过,会保全我一家老小,咳咳咳,老爷……您不能……不管老奴啊……”
司马照一个眼神,陆燕上前抓起血人的头发,让他和卢玉对视。
陆燕声音冰冷:“你说,你是谁?”
卢玉狠狠的瞪着血人,示意他不要乱说。
血人在看到陆燕刹那,浑身一颤,像是老鼠碰到了猫,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是卢旺,卢府的管家。”
“胡说!你是江南派来的奸细!敢污蔑本官!我杀了你!”
卢玉如同被踩了尾巴,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状若疯子般扑向地上的卢旺,伸手就去抢夺旁边百骑腰间的佩刀,意图灭口。
“放肆!”陆燕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踹在卢玉心口,将其踢翻在地。
同时陆燕身后的百骑雪亮的刀锋已然出鞘,架在了卢玉的脖颈上。
刀刃紧贴皮肤,激得卢玉一阵剧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