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信失声大喊,猛地拉紧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重重踏在江边的冻土上,溅起一片冰碴。
顾信僵在马背上,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的景象。
只见往日里冰封千里,一马平川的长水江,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冰原的模样。
大块大块的浮冰顺着湍急的江水撞在一起,发出咔擦咔擦的刺耳声响,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碎冰,汹涌奔腾,朝着下游咆哮而去。
长水江,解冻了!
“什么!?”陆允踉跄着勒住马,失声惊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被绝望取代。
“这该怎么办啊!?”韩之瘫在马背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涣散地望着眼前奔腾的江水,彻底慌了神。
前有大江拦路,江水湍急,浮冰遍布,根本无从下脚,后有追兵逼近,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铁骑上的甲胄碰撞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左右为难,进退维艰。
已是死路!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江南小家族的人,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滚落下马,瘫在地上,捶胸顿足地伏地痛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江边便响起一片呜咽声,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顾信等人惊恐地左顾右盼,这才发现,追兵早已分成三路,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顾信陆允等人脸色惨白地聚在一起,胯下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焦躁的嘶鸣。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马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像是一群被围困的羔羊。
而赵阳柳芳岑锋三人,却只是勒马立在包围圈外,没有下令进攻。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岸边惊慌失措的众人,神情淡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等谁?
顾信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就在这时,寂静的长水江北岸,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不快,却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顾信等人的心上,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顾信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包围圈最前方的骑兵,忽然整齐地拨转马头,朝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人一骑,缓缓从通路尽头行来。
晨曦落在那人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银白色的铠甲闪耀着光,文武袖随风微动,腰间佩剑的剑穗轻轻摇曳,他的神情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江边众人,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尽在掌握的漠然。
正是司马照!
顾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司马照勒马立在顾信等人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还未开口,司马照身后的陆燕猛地策马上前一步,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大吼:“下马!!!”
这一嗓子,像是一道炸雷,响彻长水江北岸。
那些还瘫在马背上的人,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扑通跪倒在地。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南世家之首顾家家主顾信。
顾信踉跄着下马,强撑着没有下跪参拜,保持着可笑的体面。
司马照端坐马上,并未开口,只是挥了挥手。
赵阳等人把沿途抓到,五花大绑的江南世家的人踹到顾信等人身边。
“魏国公……”顾信咽了一口口水,哆嗦开口,“魏国公明鉴,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叛贼林凡裹挟的啊!绝不是我们想要谋反!”
“是啊是啊,都是林凡逼我们的,我们是无辜的啊!”江南世家的家主们像是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开口。
“既然是被裹挟的,那么为何要跑!?”司马照冷冷一笑,“又为何要全力支持林凡起兵,既给钱,又给人,还送粮食?”
江南世家的人闻司马照的话浑身一颤,哑口无言,一个个哭丧着脸。
顾信给自己壮胆:我顾家是江南十三州第一大家族,他不敢怎么样的。
对,他不敢怎么样的!
到时候杀了林凡,他已经有交代了,一定不会追究他们这些大家族的。
他也不会想让江南动乱!
顾信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心理安慰,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魏国公明鉴,林凡以我们全家上下相威胁,我们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而且……”顾信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波动的司马照,咬牙说道,“而且,魏国公杀了我们难道不怕引起天下的非议,江南的动乱吗?”
陆运韩之萧誉等人眼神重新焕发出生机。
对,对,对!
我们的家族在江南经营百年,他一定不敢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