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自玄武门城楼归来时,眉宇间还凝着万民山呼的余韵。
行至魏国公府朱漆大门前,抬眼便瞧见府内早已扫径以待。
朱红门槛内,崔娴一身石榴红蹙金绣裙,鬓边簪着支赤金镶珠海棠簪,正领着满府仆从静静立着。
她身侧站着的陆芷、陆蘅,一个穿水绿绫罗衫,一个着月白锦裙,皆是身姿窈窕,而在陆芷陆蘅俩身侧,还立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气质冷清的女子。
听见脚步声,崔娴抬眸,望见司马照的身影,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随即敛衽屈膝,声音清脆:“妾身恭喜夫君得封魏王。”
她身后的陆芷陆蘅,还有那位清冷女子,以及满院仆从,齐齐躬身行礼,声如潮涌:“恭贺王爷!”
司马照抬手,爽朗一笑:“都起来吧!今日大喜,府中上下,人人有赏!”
“谢王爷!”众人起身,脸上皆是喜色。
司马照阔步上前,径直走到崔娴面前,伸手便牵住了她柔荑。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微微挑眉,低声笑问:“夫人倒是消息灵通,本王刚从宫中领旨,你就候在这儿了?”
崔娴被他牵着手,抬眸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今儿个天不亮,外面就满是百姓请愿的声浪,声声都在说要陛下封夫君为魏王呢。”
崔娴顿了顿,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说,前两日爹爹与几位大人频频出入军机处,妾身瞧着那阵仗,便知夫君的大事,定是成了。”
司马照闻言,忍不住屈指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眸中满是宠溺。
崔娴被他刮得鼻尖发痒,眉眼弯弯如新月。
一旁的陆芷陆蘅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那清冷女子也微微颔首,几人极有眼力见地躬身道:“王爷与夫人慢叙,妾身先行告退。”说罢,便领着一众仆从悄然退下,偌大的庭院,顷刻间只剩下两人相依的身影。
司马照牵着崔娴往内院走,穿过抄手游廊,便闻见一股饭菜香。
进了正厅,只见八仙桌上早已摆得齐整,四凉四热,四荤四素,皆是些家常滋味,只比平日多了两荤两素,并未因封王而铺张奢靡。
“夫君今早入朝,怕是没用多少东西,这会儿定是饿了。”崔娴替司马照解下腰间玉带,又拂去他衣上微尘,柔声道。
司马照看着崔娴忙碌的身影,心头暖意融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崔娴脸颊微红,挣开他的怀抱,取了两只青瓷酒杯,先给司马照斟满,又给自己斟满。
崔娴双手捧起酒杯,眸光清亮,笑意盈盈:“妾身敬夫君,贺夫君得偿夙愿,荣封魏王。”
司马照举杯,与她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厅内回荡。“夫人同喜。”
他仰头饮尽,崔娴也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惹得崔娴樱唇微张,脸颊迅速浮起两团红晕,恰似枝头熟透的蜜桃。
崔娴依偎在司马照肩头,声音软糯:“夫君刚才问妾身,成了王妃开不开心?妾身开心的,从来不是这王妃的名头。”
抬眸,望进司马照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又动情:“妾身开心的,是能做全天下最英武、最有能耐的人的妻子。”
这番话,说得质朴又赤诚,反倒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动人。
司马照心头一震,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口蔓延开来。
司马照收紧手臂,将崔娴搂得更紧,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背。
无需多言,这一个拥抱,便胜过万语千言。
崔娴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她轻轻挣开些许,再度端起酒杯,眸光里盛着星光,语气虔诚:“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妾身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常伴夫君左右,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说罢,崔娴又与司马照碰了碰杯,仰头饮尽。
司马照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崔娴喝得有些多了,脸颊酡红,眼神也渐渐迷蒙起来。
忽然撑着桌子,眯着眼瞧着司马照,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夫君……你未免也太过荒唐了些。”
司马照正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崔娴:“夫人此言何意?我何处荒唐了?”
崔娴被酒意壮了胆子,也不顾什么规矩了,凑近司马照,伸出葱白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赧:“哪有……”
“哪有夫君你这样的,拉着芷妹妹和蘅妹妹……”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红透了耳根,垂着头,不敢去看司马照的眼睛。
司马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咳两声,颇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自然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