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年,腊月三十。
大燕京都太极殿。
朱红宫墙覆着新雪,宫灯映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赞礼官的最后一声唱喏余音未落,小天子墨福便被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抱起。
朝贺礼毕,幼主不耐久坐,早已昏昏欲睡。
龙椅之上,明黄十二章纹龙袍孤零零地铺展着,衬得那把御座之侧的玄色龙纹锦垫座椅,愈发醒目。
座椅之上端坐的人正是司马照。
司马照今日非是常服,而是正经的一身玄色四爪龙袍,但双臂套着鎏金玄纹臂鞲。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气势凌然。
待小天子的身影消失在殿后偏门,司马照才缓缓起身。
“今日岁除元会,陛下圣寿,举国同庆。”司马照的声音不急不躁,清晰地传遍整个太极殿,“诸卿冒寒朝贺,辛劳甚矣。本王代主赐恩。”
“移驾保和殿,设正旦宴,君臣同饮,共贺太平。”
百官拜倒:“魏王殿下仁厚!”
“臣等遵命!”
山呼般的回应,比之前贺天子的声音,更响亮,更整齐,也更炽热。
百官手持笏板,按品级依次退朝,脚步轻快代。
保和殿内,早已摆下百桌盛宴。
殿顶悬着九盏巨大的蟠龙宫灯,殿中燃起数十盆通红的炭火,驱散了腊月的严寒。
琼浆玉液满斟于夜光杯中,山珍海味罗列于象牙盘里,御厨精心烹制的佳肴,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
百官按品级入席,在司马照的开始令下后。
殿内响起了乐曲,百官也开始端起酒杯。
主位是天子的九龙宝座,墨福坐在上面打着瞌睡。
主位旁是一张特设的紫金龙纹大案,案后端坐的,正是司马照。
司马照左手轻按案上的白玉酒杯,右手随意地搭在膝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几支乐曲过后,殿内响起了激昂的破阵乐。
一曲破阵乐,将殿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破阵乐结束后,在间奏中崔清和率先起身。
他手捧酒杯,缓步走到殿中,对着主位方向躬身长揖,朗声道:“臣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处行走大臣崔清和,谨为陛下敬酒!”
这一声陛下,喊得是字正腔圆,但他的目光,却是始终恭敬地看着司马照。
崔清和的声音响彻大殿:
“仁圣天子,万寿无疆!赖陛下洪福,得魏王辅政,方有今日之太平!北击匈奴,拓土千余里,胡马不敢度阴山,此乃天子之威,魏王之力!”
“平定叛乱,兴农桑,通舟楫,黎民安居乐业,此乃天子之德,魏王之功!内修德政,整吏治,薄赋税,仓廪充实,路不拾遗,此乃天子之仁,魏王之谋!”
“臣愿陛下,圣寿绵长,永享太平!愿魏王,福寿安康,永辅宸极!”
颂词一出,满殿哗然,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附和。
司马照微微颔首,端起酒杯,示意他饮下。
王云暗中翻了翻眼皮。
崔清和这个老家伙,真是成了人精了。
移花接木,借花献佛这套玩的是真明白
句句以天子起头,句句以魏王落脚,将所有功绩,都归于天子洪福,魏王辅政,既合礼制,又表忠心,堪称范本。
老东西,别以为就你会这套!我也会!
王云不甘落后,起身走到殿中,同样朗声道:“臣,吏部尚书王云,敬陛下!陛下仁厚,爱民如子,赖魏王殿下辅政,方得千古盛世!”
“自魏王辅政以来,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疏通漕运,更开创曲辕犁和龙骨翻车,实乃万民之幸,短短一年,我大燕粮仓满溢,府库充盈,百姓家有余粮,路不拾遗。”
“此乃天子之德,魏王之绩!臣愿陛下,圣寿无疆,国泰民安!愿魏王,政通人和,万代永昌!”
司马照同样微微颔首,端起酒杯,轻饮三分。
有了这两位的带头,百官再也按捺不住。
王平起身,他今日穿的并不是文官朝服,而是跟王德等武将一样,带着臂鞲。
先前的大燕,无论文武官员都是身着宽大的华服,头戴鲜花。
而自从司马照执掌朝野后,这风气变淡了许多。
武将们学着他的样子,不再穿宽大的华服,而是选择穿着能够彰显武将身份的服饰并以此为自豪。
王平大步走出队列,手捧酒杯:
“臣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处行走大臣王平,敬陛下!陛下圣明,任贤用能,得魏王殿下此擎天玉柱!昔日北境告急,叛军作乱,匈奴铁骑踏破边关,生灵涂炭。是魏王亲率大军,星夜驰援,身先士卒!”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此乃天子之福,社稷之幸!臣愿陛下,寿与天齐,永掌乾坤!愿魏王,威加四海,永镇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