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放下密报,抬眼斜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好的不学,倒跟朝堂上那帮捧臭脚的文官学了不少花言巧语的本事。”
陆燕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抹憨厚的傻笑,脸上满是坦荡。
司马照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浓,又打趣道:“你也不怕有朝一日,朝堂上的御史言官参你一本,说你谄媚王爷、结党营私?”
“又或是将来的史书上,把你写成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佞臣?”
陆燕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猛地低下头,语气无比郑重,字字句句都透着发自肺腑的真诚:“魏王如此贤明英武,心系天下苍生,身边怎么会有佞臣?”
“况且末将执掌锦衣亲军,本就是魏王的犬牙耳目,只知忠于魏王,不知什么谄媚,什么结党营私,更不知朝廷上的议论和什么史书。”
陆燕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司马照心中一阵熨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摆了摆手,收敛了笑意,神色重新变得沉稳锐利:“好了,别耍嘴皮子了。去,传孤的命令,告诉那边的人,让火烧得更旺一点,把草原的局势再搅得浑一点。”
司马照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冷冽:“阿史纳尔野心勃勃,早就觊觎我大燕的疆土。”
“只有让他们内部乱起来,各部族互相猜忌、彼此攻伐,自顾不暇,才没有心思南下打秋风。一个乱成一锅粥的草原,才能无力威胁我国边境,我国子民!”
“是!”陆燕挺直脊背,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去吧。”司马照挥了挥手。
陆燕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书房内的烛火,依旧在静静燃烧。
书房里,再度只剩下司马照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发丝微微飘动。
司马照抬手端起案上一杯早已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不知从何时起,他格外喜欢呆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看春日的繁花似锦,看夏日的蝉鸣阵阵,看秋日的落叶萧萧,看冬日的白雪皑皑。
只有这样,他才能忙里偷闲,在繁杂的公务中喘一口气
而此刻,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天际,寂静无声。
司马照的眼神深邃,深邃的好像能穿透王府窗外沉沉的夜幕,越过千山万水的阻隔,直抵千里之外的苍茫草原。
司马照的指尖轻捻,目光悠远。
此刻的草原,怕是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了吧?
相比起如今大燕朝堂上新政推行的如火如荼,那片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土地,此刻定然是暗流涌动,猜忌丛生。
想必不少部族之间,怕是已经因为些许摩擦,刀戈相见,烽烟渐起了。
本就是一盘散沙的松散联盟,又何谈牢不可破,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其四分五裂。
鞑子人不是猛虎,而是一群狼。
一群欺软怕硬,各怀鬼胎的狡诈恶狼罢了。
想到这里,司马照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盘棋,他早在一年多前,浑河之畔与草原各部会盟的时候,便已经悄然落子。
那时的阿史纳尔,还很意气风发。
忆起往事,司马照笑意更甚三分。
阿史纳尔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份看似平等的盟约,不过是他下的一枚引子。
孤的钱,不是那么好吃下去的。
盟约下隐藏着的真正的杀招,要等到平定江南之乱,他腾出手来之后,才正式拉开序幕。
草灰蛇线,伏地千里。
当江南世家的清算尘埃落定,国库充盈,民心归附时,司马照便即刻传令下去,让百目,将一则精心编造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撒向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说,阿史纳尔的鞑靼部,早已与大燕的魏国公,也就是现在的魏王司马照,私自定下了盟约。
盟约内容更是劲爆!
魏王司马照与阿史纳尔私下盟约退兵,而盟约的诚意就是平分镇北王府的万贯家产。
这个钱不是草原上的部族人人有份,而是仅仅魏王司马照和阿史纳尔的鞑靼部而已。
而更可恨的是阿史纳尔为了独占镇北王府里那些貌美如花的女眷,竟不惜出卖草原其他部族的利益。
他向司马照许诺,只要司马照给他镇北王府的美人,他就可以做主不用给草原上其他部族的粮草和金银。
最终还是神威将军,大燕魏王司马照心善,不忍心见草原上因为白灾死伤无数,才大发善心给了点粮食和银子。
这个说法草简直是给阿史纳尔量身定做,太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了!
阿史纳尔这个人向来好色如命!
并且须知前年草原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