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轰天雷,便是他司马照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
理所当然,这惊雷也当由他亲手点燃!
“取火来。”
司马照回头吩咐,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琐事。
亲卫捧着颤抖的火折子上前,火苗在春风里摇曳不定,险些便要熄灭。
李三石猛地闭上眼睛,死死捂住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司马照接过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也映出他胸中的万丈豪情。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俯身点燃了那根浸满火油的引信。
“滋啦——”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荒滩上格外刺耳。
火星沿着引信飞速蔓延,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王爷!快退!”
李三石嘶声大喊。
司马照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他凝视着引信燃烧的速度,心中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前世的火器知识,今生的宏图伟业,在他脑海里交织翻涌。
他要亲眼见证,这凝聚了百工心血、承载了大燕未来的利器,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石破天惊的光芒!
直到火线烧了一半的时候,司马照胳膊用力,猛地甩了出去,随后身姿像猿猴般灵巧,辗转腾挪,几个箭步矫健地跃到三十步外的掩体后。
几乎是同时,所有工匠都死死捂住了耳朵。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都凝固了。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响!
好像惊雷落地又好像山岳崩塌。
滚滚气浪裹挟着黄沙与烈焰冲天而起,黑色的烟柱直上云霄。
碎石铁砂混着锋利的铁壳破片,被火药的力量裹挟着,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打在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婴儿手臂般粗的树干应声断裂,落叶纷飞如雨。
地面剧烈震颤着,连三十步外的掩体都在微微摇晃。
呛人的硝烟味铺天盖地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更远处立着的那排测试用的木靶,竟被破片扫得千疮百孔,十数步内的枯草更是尽数燃成了焦黑。
李三石虽然早就见过轰天雷的威力,但此刻仍然满脸的震惊和后怕。
三分是轰天雷的威力,剩下九十七分是司马照的大胆操作。
他们都是点了火就扔出去,从来没像司马照这样,还放在手里几秒。
李三石瘫坐在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嘴唇哆嗦着,指着那片烟雾弥漫的地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照身前身后的百骑亲卫们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武器而不是雷神之怒吗!?
司马照从掩体后走出来,耳中嗡嗡作响,脸上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望着那片被轰天雷犁过一般的焦土,看着地面上炸出的半尺深的坑洞,看着四散飞溅的锋利破片,眼中陡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照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朗朗,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远处的回音,在空旷的荒滩上久久回荡。
“好!好一个轰天雷!”司马照抬手,指着那片狼藉的试验场,声音洪亮如钟,“李司长!你立大功了!”
“此器一出,何愁草原不平,何愁天下不定!”
“孤要厚厚的奖赏你,厚厚奖赏所有参与研发的匠人!”司马照高声道。
李三石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看着那焦黑的坑洞,又看着司马照毫发无损的模样,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天威!”
“此器……此器当真可破万军!三两火药配铁砂菱角壳,威力竟能如此!”
“但下官有一事相求,下官可以不要王爷的赏赐,只求王爷不做如此危险之事!”
李三石此言一出,其余匠人皆是跪倒在地高呼:“求王爷珍视千金之躯,不可深入险境!”
“哈哈哈哈,无事无事!”司马照摆了摆手,“在危险的事情,本王都做过!”
“你们都起来吧!”
司马照大步走上前,一把扶起李三石,力道沉稳,眼神里满是赞赏:“此物不是孤天威,而是你与诸位师傅匠心独运,呕心沥血之作!”
“下官惶恐!”
司马照摆摆手:“什么惶恐不惶恐的,孤说你们担得起,你们就担得起!”
“孤来试试这火绳枪!”随后司马照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起立在一旁的火绳枪。
李三石等匠人和贴身的百骑跪地想要阻止司马照:“王爷不可!”
“王爷再不能做此险事!”
陆燕更是一个滑跪到司马照面前:“王爷,您身负江山社稷,不能如此行事啊!”
“此物,就让末将替您试用吧!”